夜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呼啸着穿过村子里的巷道,远处的涛声越来越沉闷,一下,又一下,象是巨人擂动着战鼓。
“台风要来了。”
陈海涛仰头灌了一口水,喉结滚动,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镇上。”
“好!”
王铁柱一跃而起,兴奋劲还没过去,
“我回去就睡,保证天不亮就到!”
目送着王铁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陈海涛才转身进屋,将院门牢牢闩上。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后院临时搭建的增氧鱼池旁。
强劲的气泵发出“嗡嗡”的声响,将空气源源不断地压入水中,池子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石斑正安静地悬浮着,尤其是那条巨型青斑,在水下灯的映照下,身上的斑纹流转着幽光。
……
同一片夜空下,姚海月同学姚蝶舞的房间里,两个女孩正趴在床上刷着手机。
“你看这个博主,太搞笑了!”
姚蝶舞笑得花枝乱颤。
姚海月却有些心不在焉,屏幕上的光映着她秀气的脸,却照不亮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窗外,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鬼天气,台风又要来了。”
姚蝶舞翻了个身,感叹道,
“我爸刚才还在说,明天市场里肯定没什么好鱼了,那些出海的船,今天下午都得赶紧回港。”
她随口一句话,让姚海月的心猛地一揪。
“那些渔船……都能安全回来吗?”
她下意识地问。
“那哪说得准啊,”
姚蝶舞浑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经验老到的船老大都懂,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爸还说呢,明天鱼虾蟹肯定要大涨价,可惜了,有价无市。”
姚海月再也看不进手机里的任何内容。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今天……出海了吗?
以他的性格,恐怕越是这种天气,越会出去吧。
一想到那汹涌的海浪和随时可能倾复的渔船,姚海月就觉得一阵心慌。
“蝶舞,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帮忙,明天店里肯定很忙。”
她猛地坐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啊?这么快就走?”
“恩,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玩。”
姚海月找了个借口,匆匆告别,一头扎进了呼啸的夜风里。
回到自家的水产店,母亲庄筱丹正在柜台后算着帐。
“妈,我回来了。”
“恩。”
庄筱丹头也没抬,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
姚海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着空了一半的几个活水箱,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妈,台风要来了,我们明天的货源,会不会受影响啊?”
庄筱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抬眼看了看女儿,有些意外。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关心起生意来了?”
她顺着女儿的话想了想,眉头也皱了起来:
“影响肯定大。镇上几个供货的船老大今天都说不出海了,估计明天市场上都没几条象样的野生海鱼。那些老主顾嘴刁,养殖的他们可看不上。这一天下来,损失小不了。”
庄筱丹叹了口气,却忽然发觉女儿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在为生意发愁的样子,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别的心事。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庄筱丹心里一动,目光变得审视起来。
“海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
姚海月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就是担心家里的生意。”
庄筱丹沉默了片刻,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问:
“是……因为陈海涛那个小子?”
姚海月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象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嘴上却还在逞强:
“妈,你说什么呢!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庄筱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那个叫陈海涛的年轻人,确实有本事,这一点她现在不得不承认。
可他干的这行……太危险了。
今天这样的大风浪都敢出海,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