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船身一震,陈海涛稳稳地握住舵盘,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船头直指镇码头的方向。
身后的那艘船,象一道甩不掉的影子,也跟着激活,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模糊的灯火,啐了一口。
“哥,他们还真跟上来了。”
他声音里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解气和不屑的情绪。
“这一晚上啥也没干,就跟咱们屁股后面闻腥味了。这一趟来回,烧的油钱都够买咱们半船鱼了吧?”
陈海涛的视线没有离开前方,只专注于水道。
海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让他们跟着,赔死他们。”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不再说话,默默回到船舱边,看着活水箱里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炮弹鱼,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痛快。
渔船破浪前行,将那艘尾随的船越甩越远,最终,那点灯火彻底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镇码头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整个码头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彻夜不熄的昏黄路灯,将泊位照得影影绰绰。
船靠岸,引擎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两人合力将一箱箱沉甸甸的渔获搬上码头,装上那辆熟悉的三轮车。
王铁柱累得直喘粗气,汗水浸透了后背。
“哥,直接去酒店那?”
陈海涛跨上三轮车,
“对,去银沙大酒楼。”
三轮车的马达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几分钟后,车停在了银沙海鲜大酒楼的后门。
陈海涛跳落车,走到紧闭的卷帘门前,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毫无动静。
他加重了些力道。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一道带着浓浓睡意的女声。
“谁啊?”
“我,陈海涛。”
门内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传来解锁和卷帘门被拉起的刺耳噪音。
门拉开一半,夏渔舟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显然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
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陈海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轮车和满车的鱼。
“你……半夜去钓鱼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清亮。
“出了点小意外。”
陈海涛言简意赅。
夏渔舟的目光落在那一箱箱炮弹鱼上,眼里的睡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
她没有追问所谓的“意外”,只是侧身让开路。
“先进来吧。”
“会不会太早了?”
王铁柱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事。”
夏渔舟打了个哈欠,随口解释道。
“做餐饮的就这样,送菜的、送豆腐的,都赶这个点。我不起来盯着,他们能把烂叶子都塞给我。”
话音刚落,街道的另一头就传来“突突突”的马达声。
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大叔停在门口,车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板豆腐。
“小夏老板,今天豆腐到咯!”
夏渔舟熟练地应付了几句,指挥着大叔把豆腐送进厨房,这才转身对陈海涛说:
“拉进来吧,称一下。”
王铁柱开着三轮车倒进后厨的院子。
陈海涛和夏渔舟一起,将一箱箱炮弹鱼抬到大磅秤上。
“除了那条小的,一共二十九条。”
陈海涛报数。
夏渔舟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鱼的新鲜度。
她捏了捏鱼身,又翻开鱼鳃看了看,鲜红的鳃丝证明这些鱼刚死没多久。
“处理得不错,都放过血了。”
她站起身,看着磅秤上跳动的数字最终稳定下来。
“毛重三百二十斤,去掉箱子和冰,算你三百斤整数。”
她抬眼看向陈海涛。
“现在是封海期,市面上这种个头的炮弹鱼很少见。我给你十五块一斤,怎么样?”
“可以。”
陈海涛点头。
这个价格,公道,甚至还略高一些。
“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