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满满的藤壶,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一屁股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成果,又抬头看了看那依旧望不到头的岩壁。
“涛子,这……这得有多少?”
王铁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不是害怕,是激动,
“咱们撬到明年也撬不完吧?”
陈海涛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王铁柱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知道,王铁柱说的是实话。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藤壶金矿。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只要守着这个秘密,好日子,就在后头。
两人躺在沙滩上,抽着烟,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歇了一个多小时,肚子里开始唱空城计。
陈海涛站起身,把带来的小铁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底下塞满木炭,点燃。
王铁柱则在附近的浅水坑里踅摸,没一会儿,献宝似的捧回来几样东西。
“涛子,看我摸着啥了!”
是六只海胆,两只个头稍大,通体发黑,是紫海胆。
另外四只个头小点,绿莹莹的,是马粪海胆。
“行啊你,运气不错。”
陈海涛夸了一句。
水开了,他撕开两包泡面扔进锅里。
等面饼煮散,他拿起一只紫海胆,用铲刀撬开,将里面橘黄色的胆黄一股脑地刮进锅里。
浓郁的鲜味瞬间被热气激发出来,和泡面的调料味混合在一起,香得人直咽口水。
“马粪胆直接吃。”
陈海涛把剩下的海胆递给王铁柱。
两人掰了两根树枝当筷子,一人捧着一只马粪海胆,用树枝挖着里面金黄的胆黄送进嘴里。
入口即化,鲜甜无比。
面煮好了,胆黄已经完全融化在汤里,给原本普通的泡面汤镀上了一层金边,腥味全无,只剩下极致的鲜美。
两人也顾不上烫,呼噜呼噜地埋头猛吃。
“真他娘的过瘾!”
王铁柱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听说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些人,就爱吃这马粪海胆,死贵死贵的。”
“他们吃的还没咱们这个鲜。”
陈海涛吸溜了一口面条,说道,
“从海里捞上来直接进嘴,啥山珍海味比得上?”
王铁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把最后一口汤都喝了个底朝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力气也回来了。
陈海涛擦了擦嘴,目光再次投向了水湾对面的那片沙滩。
“铁柱,歇够了没?”
“够了!”
“那走,我们回去!”
返航时,小渔船吃水线明显比来时深了不少。
藤壶堆在船舱。
船刚一靠上海螺湾的码头,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海涛,你这是……把龙王爷的老窝给抄了?”
一个相熟的渔民探着头,眼睛瞪得溜圆。
“哪能啊,运气好,碰上个好地方。”
陈海涛笑着打了句哈哈,把船绳扔给王铁柱。
“铁柱,你回家开三轮车,多带点塑料筐,直接去镇上码头等我。”
陈海涛麻利地吩咐道。
“好嘞!”
王铁柱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里跑。
陈海涛则跳上船,重新发动马达,调转船头朝镇上的码头开去。
路上,他给夏渔舟打了个电话。
“夏老板,搞了批顶级的雀嘴藤壶,要不要?”
电话那头传来夏渔舟清脆的声音:
“海涛?上次的货还没用完呢。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行,那我问问别人。”
陈海涛也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夏渔舟不要,他早有准备。
鱼市场的姚海月,胃口可大得很。
到了镇上码头,王铁柱已经开着那辆熟悉的三轮车,突突突地等在那了,车上摞着半人高的空塑料筐。
兄弟俩话不多,配合默契。
陈海涛在船上装,王铁柱在岸上接,一筐筐沉重的藤壶从船上运到三轮车里,把那辆老旧的三轮车压得轮胎都瘪了几分。
“涛子,你这船……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了?”
王铁柱抹了把汗,看着堆成小山的车斗,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