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黄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他点了点头,重新蹲下身,将打好的那段黄麻全部起出,从头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一小撮麻线塞进去,耐心地、一遍遍地捶打,直到确认它完全密实,再塞入下一小撮。
进度变得更慢了,但每一下捶打,都让他感觉更加踏实。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堪堪完成了十厘米左右的长度,但这一段,他自己都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
陈临海再次走过来,看了一眼,没有再动手抠,只是平静地说道:
“记住,这船不光是船,它关乎出海,关乎挣钱,更关乎你的命。”
说完,他拎着水烟筒,转身走进了林子里,把剩下的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看着二爷爷远去的背影,陈海涛和王铁柱同时松了一口气,又立刻埋头继续苦干起来。
夜色渐深,太阳的馀晖被远山彻底吞没。
陈海涛和王铁柱扒拉完最后一口晚饭,连碗筷都顾不上收拾,就各自抓起了手电筒和一盏老式气灯,再次一头扎进了那片熟悉的林子里。
夜晚的树林比白天更显幽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嘶——”
气灯被点亮,发出轻微的嘶鸣,一圈柔和的黄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那艘静静卧在木架上的渔船照得轮廓分明。
陈海涛将气灯挂在旁边的树杈上,光线正好笼罩住他们要干活的船身。
他重新蹲下,拿起捻凿和捻锤,目光专注地落在下午未完工的船缝上。
没有了二爷爷在旁的压力,但那句“这船关乎你的命”却反复在他脑中回响。
他不再有丝毫的急躁,只是沉下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活计里。
“铛…铛…铛…”
金属敲击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淅,富有节奏。
每一锤下去,都透着一股沉稳和坚定。
王铁柱也在另一侧忙活着,他学着陈海涛的样子,放慢了速度,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神情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汗水顺着脸颊和脊背不断滑落,在气灯的光晕下闪着微光。
……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晒场上。
陈临海吃过晚饭,照例叼着他的老水烟筒溜达过来。
这是村里老少爷们晚饭后聚集的地方,聊聊渔获,吹吹牛。
可他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到陈海涛的身影。
“那小子,不会是打退堂鼓了吧?”
他心里嘀咕着。
下午看陈海涛那备受打击的样子,真怕他心性不稳,撂了挑子。
捻船缝这活,最磨人的不是力气,是性子。
他越想越不踏实,转身朝陈海涛家走去。
院门虚掩着,屋里黑灯瞎火。
“海涛?”
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陈临海眉头一皱,心里有了计较,叼着烟筒,脚步一转,便朝着后山的林子走去。
还未走近,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就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他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到林子深处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两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正埋头在船边忙活着,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陈临海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他走到下午自己检查过的地方,昏暗的光线下,他伸出那根粗糙的手指,再次在那道船缝上用力抠了抠。
这一次,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几个地方,指甲都快磨平了,那些黄麻也只是在他的指尖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牢牢地嵌在木缝里。
陈临海收回手,默默地看着陈海涛专注的侧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叼着水烟筒,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子里的两人对此毫无察觉。
又过了一会儿,王铁柱捶得骼膊发酸,他放下工具,直起腰甩了甩手,笑道:
“海涛,你说二爷爷这会儿是不是在家偷着乐呢?”
陈海涛也停下来,擦了把脸上的汗,笑了。
“不知道,反正咱们好好干就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无需多言,又立刻埋头投入到工作中。
夜越来越深,林中的凉意也渐渐重了。
“不行了,眼皮子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