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陈海涛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即睁开。
世界仿佛被擦拭过一遍,前所未有的清淅。
他甚至不用转头,就能“听”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一只早起的麻雀正用喙梳理着羽毛。
一夜的修炼,不仅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张到了三十三米,更让这份感知的精度,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身体里,那股凝实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精力充沛得不象话。
“海涛,醒了没!该出发了!”
院外传来王铁柱的大嗓门。
陈海涛翻身下床,只觉身轻如燕,三两下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王铁柱正蹲在院门口,嘴里叼着根草茎,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你小子可以啊,起这么早。”
“你不也一样。”
陈海涛笑了笑。
两人没多废话,从墙角拎起昨天准备好的工具袋,铁锤、凿子、刨子在帆布袋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天色尚早,海螺湾的码头已经热闹起来。
几艘昨夜出海的渔船正靠岸卸货,船老大们黝黑的脸上挂着疲惫,但眼神里透着满足。
一筐筐活蹦乱跳的海鱼、肥硕的螃蟹被抬上岸,引来鱼贩们的争抢。
陈海涛的目光扫过那些渔获,凭借着定海神珠带来的敏锐感知,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哪一筐鱼的生命力更旺盛。
“收成不错啊。”
王铁柱咂咂嘴,有些羡慕。
“天气好,运气也好。”
陈海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他们没有在码头停留,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向沙滩尽头那片防风林。
林子后面,一艘破旧的木质渔船静静地卧在那里,船身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仿佛一头搁浅的老鲸,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这是他老爹老娘留下的唯一念想。
陈海涛站在船前,沉默了许久。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头和海盐混合的气味。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缓缓抚过船舷上那道深深的划痕,那是父亲一次出海遭遇风浪留下的印记。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百感交集,逐渐变得坚定。
“开始吧。”
他低声说。
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直接从袋子里掏出家伙。
两人合力将早已准备好的几个粗大木架子塞进船底,把整艘船稳稳地支撑起来。
“我来敲,你来撬!”
陈海涛拎起一把大铁锤,对准一块明显已经腐烂发黑的船板,抡圆了骼膊,狠狠砸下!
“砰!”
沉闷的响声中,腐朽的木屑四处飞溅。
王铁柱眼疾手快,用一根长长的铁撬顺着裂缝插进去,用力一掰。
“咔啦!”
一整块烂木板被应声掀飞。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砸,一个撬,很快,船身侧面就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当。
没多久,陈临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二爷爷。”
陈海涛停下动作,喊了一声。
“恩,干得不错。”
陈临海点点头,看着两个挥汗如雨的年轻人,浑浊的眼里透出几分欣慰。
他走上前,似乎想搭把手。
“二爷爷,您看着就行。”
陈海涛立刻阻止了他。
“这活儿费力气,我们年轻人来。”
陈临海也不坚持,只是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他们干活,时不时指点两句。
一个上午过去,渔船侧面大部分腐朽的船板都被敲掉了,露出了里面坚实的龙骨结构。
陈海涛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混着木屑,划出几道黑色的印子。
“二爷爷,照这个样子,咱们得买多少新船板?”
陈临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铜头锤子,走到船边。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那些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船板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你过来。”
他朝陈海涛招了招手。
陈海涛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你用大锤,也在这里敲几下,听听声。”
陈临海指着一个地方。
陈海涛依言举起铁锤,轻轻敲了敲。
“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