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鱼市场的庄筱丹。
“姜经理,你这儿收兰花蟹不?”
庄筱丹人未到,声音先到,透着一股精明和爽利。
姜瀚宇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生意人的笑脸。
“收,怎么不收。丹姐的货,我还能不要?”
他接过桶,几只张牙舞爪的兰花蟹在桶底横行,个头都还不小。
过秤,算钱,动作一气呵成。
庄筱丹接过钱,手指捻了捻,塞进口袋,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眼珠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姜经理,刚刚我好象看到陈海涛那小子从你这儿出去?”
“丹姐眼真尖。”
“哼,那小子最近跟发了疯似的,天天往海边跑,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庄筱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警剔,
“我可得盯着他点,别让他整天往我们家海月跟前凑。”
姜瀚宇心里一动,陈海涛带给他的那点不快,正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
“丹姐你还不知道?海涛这小子现在可是能耐了,挖血鳗。昨天今天,两天功夫,在我这儿卖了快二十斤了。”
庄筱丹的表情明显一滞。
二十斤血鳗?
姜瀚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活儿可不好干,滩涂上又湿又滑,别说,这小子是真能吃苦。”
他嘴上说着夸奖的话,眼里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庄筱丹脸色变了几变,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瀚宇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另一边,陈海涛骑着摩托车,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湿,却让他感觉无比畅快。
兜里那沓厚实的钞票,沉甸甸的,是希望的重量。
加之之前的积蓄,修船的钱,终于凑够了。
父亲留下的那艘老旧渔船,终于可以重新下水了。
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拐了个弯,朝着镇上最热闹的菜市场骑去。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蔬菜的清香味和家禽的骚味,混杂成一种独属于市井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陈海涛停好车,径直走向一个鸡肉摊。
“老板,来只三斤左右的走地鸡,要活的,现杀。”
“好嘞!”
他又走到猪肉铺,割了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要了两根大排骨。
“小伙子,今天有好事啊,买这么多肉。”
肉铺老板是个爽快人,一边砍排骨一边打趣。
陈海涛笑了笑,没多解释。
接着,他又买了些青菜、咸鱼干,车把上挂得满满当当,这才心满意足地发动摩托车,向着海螺湾村的方向驶去。
回到村里,已是下午。
他刚把东西拎进院子,王铁柱就跟算好了时间似的,晃悠了过来。
“海涛,你这是把菜市场搬回来了?”
王铁柱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眼睛都直了。
陈海涛从兜里点出三百六十块钱,递给王铁柱。
“你的那份。”
王铁柱也没客气,接过来揣好,嘿嘿一笑:
“跟着涛哥有肉吃。”
“钱够了,”
陈海涛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天,咱们修船去!”
王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拳砸在陈海涛的肩膀上。
“真的?太好了!”
“晚上别走了,”
陈海涛指了指地上的食材,
“把我二爷爷二奶奶叫过来,咱们好好喝一顿。”
下午四点,院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陈海涛在厨房里忙活,刀工算不上精湛,但处理起食材却有条不紊。
王铁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洗菜、烧火。
白切鸡在锅里滚水浸泡,鸡皮慢慢变得金黄紧致。
五花肉码上咸鱼干,放进蒸锅,咸鲜的香气随着蒸汽一点点溢散出来。
排骨和冬瓜一起下锅,咕嘟咕嘟地炖煮着,汤色逐渐变得奶白。
堂屋里,二爷爷陈临海吧嗒吧嗒地抽着水烟筒,烟雾缭绕。
二奶奶钟海霞坐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