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见到陈海涛?
按理说,他才是挖血鳗的主力,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突突”声由远及近。
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停在了不远处,陈海涛跨落车,从后座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袋子。
姜瀚宇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海涛,你可算来了!”
然而,他并没有让陈海涛象其他人一样直接去过秤,而是压低声音,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来,到这边来,别在这儿。”
陈海涛提着袋子,跟着他走到酒楼侧面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正好避开了其他卖货村民的视线。
“姜经理,搞得这么神秘?”
陈海涛淡笑着问。
“嘘——”
姜瀚宇将手指放在唇边,看了一眼不远处排队的人,解释道,
“今天卖血鳗的可不止你一个。我给你的价,跟给他们的可不一样。当着他们的面给你过秤,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陈海涛心中了然,没再多说。
姜瀚宇拿来一个电子秤,小心翼翼地打开黑色袋子。
当他看到里面那些比他手臂还粗的极品血鳗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家伙!”
他忍不住赞叹,这些血鳗,无论是个头还是品相,都远超刚才那些村民送来的。
他一条条将血鳗放上秤,眼神专注。
“总共,十一斤三两。”
姜瀚宇报出数字,然后拿出计算器快速按动:
“总共是……三千一百五十六块!”
他从随身的皮包里,点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又抽了几张零的,一并递给陈海涛。
“海涛,拿着。看这情况,这几天的潮水应该都适合挖血鳗,你可得加把劲,我这儿有多少收多少。”
姜瀚宇的语气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陈海涛接过钱,熟练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揣进兜里。
他看着姜瀚宇,摇了摇头。
“明天我不挖了。”
姜瀚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不挖了?”
他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为什么?这钱不是赚得好好的吗?”
“人太多了。”
陈海涛的回答简单直接,
“昨天滩涂上就有十几号人了,今天只会更多。一窝蜂全上去,每个人还能挖到多少?而且人一多,你这边的价格,肯定也会降下来吧?”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姜瀚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等市场上的血鳗多了,他就有了压价的资本。
陈海涛将钱揣好,准备发动摩托车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馀光瞥见,又一个村民提着一个小桶,兴冲冲地跑向酒楼后门,桶里装着几条可怜兮兮的小血鳗。
陈海涛发动摩托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姜瀚宇,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昨天那些多出来的挖鳗人,根源在这里。
姜瀚宇这个老狐狸,借着高价收货的由头,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姜经理。”
他笑着开口。
“恩?”
姜瀚宇还在为陈海涛的决定感到不解和惋惜。
“别看今天挖的人多,”
陈海涛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姜瀚宇的耳朵里,
“我猜,明天之后,你能收到的血鳗,可能还不如今天多。”
姜瀚宇一愣,下意识地问:
“为什么?”
陈海涛跨上摩托车,拧动了油门。
“血鳗不好挖,是个辛苦活。这么多人去挖,每个人分不到多少钱,连辛苦费都赚不回来的时候,自然就没人愿意干了。”
说完,他不再看姜瀚宇错愕的表情,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拐上大路,扬长而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巷口拐了个弯,彻底消失。
姜瀚宇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最后凝成一层寒霜。
他攥着皮包的手指关节泛白,刚刚还被他捏在手里的计算器,外壳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人多……分不到钱……”
他低声咀嚼着陈海涛的话,眼神阴晴不定。
自己为了打破陈海涛的拢断,故意放出风声,用高价吸引更多人下滩涂,本以为能坐收渔利,把价格主动权握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