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墩的视线死死锁在姜瀚宇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问劲儿。
“你刚才跟那年轻人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粗豪,带着一丝急切的喘息。
“我跟他能说什么?”
姜瀚宇的眉毛一挑,瞥了钱胖墩一眼,那抹智珠在握的得意又悄然浮上脸庞。
“聊了聊人生,谈了谈理想。”
他故意卖着关子,享受着钱胖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少跟我扯淡!”
钱胖墩一把抓住姜瀚宇的骼膊,肥硕的手指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
“你肯定猜到了!是不是也猜到他来我店里卖贻贝干了?”
“猜到了。”
姜瀚宇点点头,坦然承认。
“那你还在这儿跟他磨叽半天?你开价多少?”
钱胖墩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火焰。
“我没开价。”
姜瀚宇慢悠悠地回答。
“我直接问他,你钱胖墩给他开了多少。”
钱胖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了一下。
“三十五。”
他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低了不少。
“噗——”
姜瀚宇直接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
“三十五块一斤?钱胖墩,你可真行啊!怪不得人家连店门都没再进,开着摩托就跑了。”
他拍了拍钱胖墩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
“你这是死命压价,结果失手了吧!”
钱胖墩的胖脸涨得通红,却没有心思理会姜瀚宇的嘲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心脏怦怦直跳的念头。
“他卖了没?那几袋子贻贝干,他到底卖了没?”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执念,死死盯着姜瀚宇。
姜瀚宇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钱胖墩这副模样,让他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那贻贝干真有那么好?让你跟丢了魂儿似的。”
“好?”
钱胖墩的声音猛地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姜瀚宇脸上了。
“那他妈是极品!最顶级的货色!色泽金黄,干度恰到好处!这种货,一百五十块一斤,我眼都不眨一下!”
钱胖墩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你快告诉我,他到底卖了没?!”
姜瀚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百五十块一斤?
他的心口象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又气又急的火气直冲脑门。
“卖了!七十五块一斤,全卖给别人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
姜瀚宇指着钱胖墩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店里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二三十块一斤的货色,又小又碎,陈年的味道都快盖不住了!人家那是最近新挖的,晾晒出来头一茬,个顶个都是挑出来的最大个头!你拿三十五块钱去收?你这不是侮辱人吗!”
姜瀚宇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全喷了出来。
钱胖墩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是,是我有问题。”
他承认了。
看到钱胖墩认怂,姜瀚宇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有问题?你问题大了去了!”
他越说越急,就好象错过这批货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钱胖墩本来正垂头丧气,听到姜瀚宇这比自己还激动的语气,猛地回过味来。
不对劲。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姜瀚宇。
“老姜,你急什么?错过生意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上火?”
姜瀚宇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你以为我不想拿下那批货?我认识那小子比你早!”
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满脸郁闷。
“他本来是想把贻贝干送到我银沙大酒楼的。结果呢?他觉得我那儿只卖生猛海鲜,不做干货生意,所以压根就没去!”
“我……”
姜瀚宇郁闷得想捶胸口。
两个人,一个死命压价错过了,一个因为定位问题。
谁也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