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样?”
陈海涛问。
王铁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丧气地摇摇头:
“别提了,问了七八家,开价最高的才二十五一斤,还有个孙子只给二十!这不是抢钱吗?”
陈海涛的脸色同样阴沉,他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看来,这干货街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目光扫过街面,最终定格在一家门面颇大的店铺上——钱家海味铺。
“走,去那家看看。”
钱家海味铺的老板是个胖子,人称钱胖墩,正靠在躺椅上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见到陈海涛和王铁柱拿了几个贻贝进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收贻贝干吗?”
陈海涛开门见山。
钱胖墩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捏起一个贻贝看了看,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好货!
但他嘴上却不动声色:
“恩,品相还行。三十五一斤,要卖就放这儿吧。”
这个价格,比其他人高了不少,但距离陈海涛的心理价位,还差得远。
陈海涛摇了摇头。
“老板,我这贻贝是深海野生的,个头、品相都是顶级的。你这个价,太低了。”
“小兄弟,做生意讲究个实在。”
钱胖墩呷了口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三十五,已经是我看你这货不错的面子价了。整个干货街,你打听打听,谁能给你更高?”
接下来,是长达近二十分钟的拉锯战。
陈海涛据理力争,从品质讲到市场,试图说服对方。
但钱胖墩油盐不进,无论陈海涛怎么说,他都死死咬住三十五这个价,一分钱都不肯再加。
“小兄弟,别费口舌了。你要是觉得价低,可以再去别家问问。我这儿的价,就是镇上的行情价。”
钱胖墩说着,重新躺回了椅子上,摆明了不想再谈。
陈海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王铁柱道:
“铁柱,我们走。”
看着两人抬着筐离开,钱胖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年轻人,还是太嫩。
他断定,这小子在外面碰一圈壁后,最后还是会乖乖地回到他这里来。
他只需要坐着等就行了。
陈海涛走出钱家海味铺,胸中憋着一股火。
他又带着王铁柱硬着头皮问了几家店。
结果正如钱胖墩所料,那些老板一看到他的货,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低,甚至有的还不如第一轮问的价。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陈海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压价,这是一个已经形成的默契,一个针对所有外来卖货者的价格同盟。
这些干货店老板,早就串通一气。
他们转手就能把这种顶级贻贝卖出上百甚至更高的价格,却联手将收购价死死地压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何老栓拢断了村里的鲜货,而这些人,则拢断了镇上的干货。
天下乌鸦一般黑。
陈海涛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忙活了一上午,口干舌燥,结果却令人郁闷至极。
自己吃?
这么多,怎么可能吃得完。
更何况,他还等着这笔钱去修那艘破旧的渔船。
难道真的要回头去找那个钱胖墩,接受他那侮辱性的报价?
陈海涛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忽然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姜瀚宇。
银沙海鲜大酒楼的经理。
象他那样的大酒楼,对这种顶级的干货,应该也有须求吧?
与其在这里被这些小贩联手盘剥,不如去他那里碰碰运气。
死马当活马医了。
打定主意,陈海涛不再尤豫,跨上摩托。
“好!”
王铁柱没有多问,一屁股坐上后座,双手抓紧。
摩托车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小股黑烟,总算重新发动起来。
刚才在干货街憋的那股窝囊气,仿佛都灌进了发动机里,让这辆老旧的摩托爆发出不寻常的动力。
车子驶出干货街的街口,灸热的阳光当头罩下,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陈海涛心里那股郁火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