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陈海涛是被院子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手背挡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躺椅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汗味的旧外套,应该是王铁柱给他盖上的。
院子门口,隔壁的赵小草正探着头,满脸惊奇地看着院子里摊开的贻贝肉。
“海涛家的,你们这是发财了啊!这得有多少贻贝?”
张大山站在她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金黄油光的贻贝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小子是把海里的贻贝都捞空了吧?”
陈海涛站起身,骨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整夜的高强度劳作让他的身体酸痛无比,但定海神功在体内缓缓运转,迅速驱散着疲惫,带来了新的力量。
他笑着走了过去:
“赵婶,大山哥,早啊。”
“早,早!”
赵小草的视线还是没离开那些贻贝肉,
“海涛啊,你这本事也太大了!昨天整个码头就数你的贻贝最多,怎么不趁热卖了?这玩意儿放着可不经放。”
张大山也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掏出打火机,想递给陈海涛。
“来一根?”
陈海涛摆摆手。
“谢谢大山哥。”
他看着张大山脸上那藏不住的羡慕和一丝复杂的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赵婶,你想想,昨天整个码头都在卖贻贝,就算我这货再多,价格也上不去。与其跟大伙儿抢那点汤喝,不如我自己加工一下,晒成干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这贻贝干,错开这个风头再卖,价钱肯定比鲜货好得多。”
张大山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他昨天也跟着捞了不少,累死累活卖了几百块钱,当时还觉得挺美滋滋。
现在听陈海涛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人家这脑子,想的就是比自己远。
陈海涛没再多说,送走了邻居,王铁柱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稀饭,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吃饭的时候,村子里的人象是约好了一样,陆陆续续有人从门口经过,总要停下来,对着院子里那一片壮观的“黄金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得卖多少钱啊……”
“海涛这小子是真有门道!”
陈海涛默不作声地喝着粥,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事儿一传开,下一次大退潮,恐怕半个村子的人都会跟着去撬贻贝。
到时候,别说贻贝干了,怕是连鲜贻贝都卖不出价。
看来,下次这贻贝的热闹,自己是不能再凑了。
天色渐晚,夕阳的馀晖给整个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海涛走到竹篾旁,蹲下身,捻起一块贻贝肉。
经过一天的晾晒,贻贝肉已经收缩了不少,水分蒸发,鲜味被浓缩,颜色也变得更加金黄诱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铁柱,晒得不错。”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可不,我翻了好几遍呢!”
陈海涛看着落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大塑料桶,里面是昨天里顺手捞出来的螃蟹。
他伸手进去,精准地从一堆石头蟹里拎出一只硕大的三点蟹,那螃蟹还在徒劳地挥舞着钳子。
接着又是几只同样肥硕的石头蟹。
“晚上吃顿好的,补补。”
他拎着螃蟹走进厨房,王铁柱也跟了进去。
淘米,煮饭,洗蟹,上锅蒸。
很快,一股咸鲜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混着米饭的香气,让两个累了一天一夜的年轻人食指大动。
螃蟹被蒸得通红,掰开蟹壳,里面是满满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
两人也不说话,就着螃蟹,大口大口地扒着饭,这是对辛苦劳作最好的奖赏。
吃完晚饭,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院。
陈海涛将晒了一天的贻贝肉全都收回屋里,用干净的纱布盖好,防止返潮。
他看了一眼堆在院子里的另一批海货,对王铁柱说:
“走,去何叔那一趟。”
两人一人提起一个沉甸甸的网袋。
袋子里装的大多是兰花蟹,还有一些杂鱼,都是昨天从那片礁石区捕的,足有三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