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开始向西边的大海坠落,橘红色的光芒铺满天际,将黑色的滩涂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海涛骑着他那辆嘶吼的摩托,卷起沙土和水汽,再次冲上了村口的水泥路。
这是今天的第五趟。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背心,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海风一吹,带走热量的同时也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引擎的轰鸣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手臂因为长时间拧动油门和抓握车把,肌肉酸胀得发抖。
定海神功虽然极大地强化了他的体魄,但这种高强度的往返奔波,依旧是对体能的巨大消耗。
王铁柱探出头来。
“海涛,你这是……”
“最后一趟,拉完收工。”
陈海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王铁柱二话不说,收拾东西,直接跳上了摩托车后座。
引擎再次咆哮,朝着海滩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沙滩上,几个没抢到好位置、收获寥寥的渔民正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远处那片最肥美的贻贝区。
“周狗蛋,你看见没?陈家那小子,今天跟疯了似的。”
一个黑瘦的汉子磕了磕烟灰。
被叫做周狗蛋的男人,咂了咂嘴,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和不解。
“何止是疯了,简直不是人。你算算,这都第几趟了?他那摩托车后座,每次都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王铁柱那小子,也是个猛人。”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刚才瞧见了,他们俩抬那几网袋贻贝,跟拎几袋棉花似的,脸不红气不喘。那加起来得有三百斤吧?这身板,顶咱们四五个了。”
“谁说不是呢?”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那种原始力量的敬畏和对自己平庸收获的无奈。
与此同时,沙滩的另一头,庄筱丹的收购点人声鼎沸。
“让让,让让!刚上来的,新鲜着呢!”
“老板娘,我这批货色好,你给个好价钱!”
一个个挑着担子、推着板车的渔民,将沉甸甸的贻贝送到庄筱丹面前。
“着什么急,一个个来!”
庄筱丹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个小本子,嘴皮子利索地指挥着。
“你这,一百二十三斤,记好了啊!”
“哎哟,你这怎么混了这么多空壳子?不行不行,价格得往下压一压!”
姚海月在一旁帮忙,拿着杆秤称重,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白淅的脸蛋被夕阳晒得红扑扑的。
母女俩配合默契,忙得脚不沾地。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只留下满天绚烂的晚霞。
最后一担贻贝也过了秤,庄筱丹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脸上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总算忙完了。今年这贻贝长得是真好,收成比去年多了快三成!”
姚海月递上一瓶水,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轻声说:
“主要是咱们今天来得早,占了最好的位置。”
“那是。做生意,就得抢占先机。”
庄筱丹得意地拧开瓶盖,正要喝水,却发现女儿的目光越过自己,直直地盯着远方。
她顺着女儿的视线扭头看去。
远处,一辆摩托车卷着沙尘,正从黑色的海床深处冲上来,车后座上,两个身影被夕阳拉长。
是陈海涛。
姚海月看着那辆摩托车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又一次又一次地满载而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忍不住开口。
“妈,你看陈海涛,他今天都跑了多少趟了……”
庄筱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哼了一声。
“跑多少趟关我什么事?有本事他别卖给我。”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陈海涛今天挖的量,恐怕比她今天收的总量还要多。
这小子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歇脚的老渔民聊天的声音飘了过来。
“要说还是陈海涛这孩子懂事啊。”
“是啊,可怜见的,爹妈前几年出海,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全靠他哥两口子,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现在回来了,知道疼哥嫂了,这么拼命干活,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庄筱丹听到这些,心里一动,忍不住侧过头,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老伯,你们说的是哪个陈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