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书桌前,疯了一样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画起了圆柱切面、平行经线与正割三角函数式!
那副癫狂模样,活像当年在叙拉古澡堂里顿悟浮力定律后赤身裸体狂奔上街的阿基米德!
“成了……真的拉直了!局部正切与余切恒等!螺旋线变成直线了!!”
努内斯看着自己用手指画出的几何推演,发出一阵近似哭腔的狂喜嘶吼。
他抓起桌上的黄铜直尺,重重比在旧海图上,眼中的狂热光芒几乎要将这间书房直接点燃:
“经纬垂直、同比例拉伸……让复杂的球面螺旋线直接变成海图上的一条直尺航线!”
“老师!如果我们能立刻用这种方法重新绘制《皇家标准海图》,并编入全新的《航海指南》……我们葡萄牙的舰队,将彻底统治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寸未知大洋!”
若昂激动得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声音颤抖地问道:
“科雷亚男爵!这个‘橘子皮投影’的理论简直是创世纪的伟大发现!这……这也是您自己推演出来的吗?!”
看着激动到快要语无伦次的师徒二人,我干咳了一声。
今天抛出的“地磁偏角实测法”已经够惊艳了。
要是再把这套超越时代的“墨卡托投影法”也硬揽在自己一个人头上,未免显得太过妖孽。
我脑海中飞速转了半圈,神色自若地借用了那位历史本尊的名字来做掩护:
“这倒不是我首创的。前些日子我去北欧执行王室任务,途经安特卫普附近的鲁汶大学时,偶然听到当地一个名叫杰拉杜斯·墨卡托的年轻学者提到过将球面投射到圆柱面上剥开的雏形设想。”
“我当时觉得这个切橘子皮的设想颇为奇巧,便记在了心里。回程在海上无聊时,顺着他的思路加以完善罢了。”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在心底默默画了个十字。
算算年纪,1512年出生的杰拉杜斯·墨卡托今年才刚满二十岁,这会儿应该还在鲁汶大学里啃亚里士多德的神学课本呢!
墨卡托老兄,实在对不住了,先借你的名头替我挡一挡这过于耀眼的荣光。
希望到了1569年,你还能记着把你那幅着名的世界地图正常画出来!
听到这理论竟是我在北欧游历时从尼德兰学者的杂谈中捕捉并完善的,若昂非但没有半分失望,反而满脸敬佩地感叹道:
“能在异国学者的只言片语间敏锐捕捉到真理的火种,并将其完美推演至航海实操,科雷亚男爵,你的博学与远见实在令我等敬佩!”
那副如痴如醉的癫狂模样,活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半生、终于亲眼窥见了造物主奥秘的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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