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荒野驿站,向来是法外狂徒与黑市走私犯的销金窟。
在这里,国王的律法就是擦屁股的废纸,唯有刀剑和金币才是硬通货。
角落里,一个喝得半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雇佣兵,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斧。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亡命徒特有的贪婪凶光。
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身上那件昂贵的暗夜蓝天鹅绒外套,以及领口那枚闪烁着金光的十字徽章。
肥羊!这绝对是一头迷路闯进狼窝的超级大肥羊!
然而,他眼底的贪婪仅仅只存活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仿佛从停尸房里吹出的阴冷死气,彻底冻结在眼眶里!
因为顺着那件华贵的外套,他的视线紧接着扫到了站在我右侧的安杰洛!
那位披着深紫色外套的优雅副官,虽然嘴角挂着微笑,但右手大拇指已经无声地顶开了威尼斯细剑的护手,那双湛蓝的眼眸冷冷地锁死了他的咽喉!
他看到了站在我左侧的克莉丝汀娜!
那位红发如血的女武神,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气,手里的荆棘玫瑰刺剑在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他看到了堵在门口的贡萨洛和老弗利奥,以及……那个最后挤进门框,体重超过四百磅的恐怖“肉山”埃米利奥!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迷路的贵族肥羊?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华丽人皮、刚刚从血海地狱里爬出来狩猎的杀神!
“当啷……”
那名刀疤雇佣兵握着斧头的手一哆嗦,斧柄砸在了木桌上。
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死死低下头,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不仅是他,大堂里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暴徒们,此刻就像是被屠夫掐住脖子的瘟鸡,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假装喝酒。
整个酒馆里的气压,在这一刻被我们这支队伍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硬生生压到了冰点。
我站在门口,冷眼扫视了一圈这群欺软怕硬的底层渣滓,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嘲弄弧度。
在真正的深海掠食者面前,阴沟里的食腐老鼠连龇牙的勇气都不会有。
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我径直走到那张布满油污和刀痕的吧台前。
酒馆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他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木杯,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市侩与防备。
我没有半句废话,右手一翻,拇指轻轻一弹。
“叮——!”
一枚达克特金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老板面前那块满是油污的砧板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那耀眼的纯金光泽,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简直比太阳还要刺眼!
前一秒还一脸桀骜的独眼龙老板,在看清那枚金币的瞬间,仅剩的那只独眼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是纯金的达克特?!我的上帝啊!”
他犹如饿狗扑食般,一把将那枚金币死死攥进手心里。
甚至顾不上体面,直接塞进嘴里用那两颗黄黑的门牙狠狠咬了一下。
确认是真的金币后,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尊贵的老爷!欢迎来到敝店!您需要什么?烤得滋滋冒油的带骨小羊排、刚出炉的白面包,还是地窖里没兑过水的烈性苹果酒?”
“最好的烤肉,最烈的酒,给我们的人送过去。另外,把你们这里最干净的几个房间全腾出来。”
我语气平淡地吩咐完,随后身体微微前倾。
隔着油腻的吧台,我盯着那老板闪烁的独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顺便问一句,从这里出发,距离索尔兹伯里平原上那堆‘巨大的石头’,还有多远的路程?”
“啪嗒——!”
听到“索尔兹伯里平原”和“巨大的石头”这几个字,独眼龙老板的手猛地一僵,手里的木杯直接砸在脚背上。
不仅是他,刚才那些竖着耳朵偷听我们谈话的酒客们,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几个正端着酒杯的粗犷汉子,甚至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像触电般在胸前慌乱地画起了十字!
酒馆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比外面飘着尸臭的荒野还要阴冷。
“老、老爷……您……您打听那个鬼地方干什么?!”
独眼龙老板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从这儿往西走,顶多再有大半天的车程就到了。可是……老爷,听小人一句劝,无论你们是为了打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