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陷入了一片凝重的死寂。
弗利奥提供的确实是一个关键的地理线索,但,仅此而已!
汉堡到吕贝克之间的‘萨克森暗林’是一片方圆上百里的广袤区域。
光凭这个范围,在这片历经了数百年战火、早就化为焦土和沼泽的荒野上去找一种已经绝迹的植物,和蒙着眼睛在大海里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我面上不显,目光却缓缓移向弗利奥,不死心地追问:
“弗利奥先生,如果这种染料当时曾在黑市上流传过,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的那些地下买家手里,至今还保存着剩余的存货?”
老海狼听到这个假设,摇了摇头。
那双锐利的眼睛环视了一圈众人,给出了最符合现实、也是最致命的推论:
“这几乎不可能,船长。几百年了,德意志那片土地,早已经被战火像犁地一样翻了无数遍!”
“从爷爷到孙子,再到孙子的孙子……哪怕当年真的有人留存了一丁点,也早就在战乱、洗劫和家族迁徙中彻底散佚了。”
说到这里,弗利奥似乎在记忆深处又打捞到了什么。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压低了沙哑的嗓音,接着说道:
“不过,我倒是记得当年的老水手们私下说过一个传言……那些异教徒在被条顿骑士团彻底剿灭的前夕,最后一批被熬制好的‘神明之血’,根本没有被拿出来交易!”
“而是被几个异端幸存者贴身带着,逃进了萨克森暗林,从此彻底销声匿迹!那片核心区域,就在如今的汉堡周边。不过……这只是一个码头酒馆里的传闻,连讲故事的人自己都不知真假!”
“汉堡周边?条顿骑士团?”
听到这两个关键的历史词汇,一旁的阿尔加迪斯猛地抬起头,那颗属于顶尖学者的理智大脑瞬间转动了起来。
这位清秀的学者眼中精光暴射,立刻接过了弗利奥的线索,完成了这道惊天谜题的最后一块历史推演:
“等等!我想起来了!”
阿尔加迪斯双手按在桌面上,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多年前在佛罗伦萨的大图书馆里,看到过关于条顿骑士团东征的内部文献……”
“通常,骑士团在剿灭异端后,为了彻底在精神和肉体上镇压所谓的‘邪恶’,他们最惯用的宗教手段,就是直接在异教徒的血祭祭坛原址上,修建天主教堂!用十字架来镇封地下的亡灵和邪物!”
汉斯此时也猛地反应了过来,激动得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没错!绝对是这样!条顿骑士团东征波罗的海时,在哪里镇压异端,就在哪里建教堂,这是他们的铁律!”
“但各位想一想,那些急于求成的骑士团小教堂,往往地基不深,建筑简陋。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战乱的摧残,很多建在沼泽地带的早期教堂,必然会因为地基沉降而荒废倒塌,最终变成无人问津的废墟!”
汉斯掷地有声地下了定论,与弗利奥的地理线索达成了完美闭环:
“所以,那些异端当年拼死藏匿的圣物染料,极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带走!而是深埋在汉堡周边……某座荒废的早期教堂遗址的地下室里!”
轰——!
听到这群顶尖人才在没有任何“系统提示”的情况下,凭借着航海阅历、历史常识和宗教学识,硬生生地把这个原本属于“游戏设定”的线索,在现实世界中推演得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我在心底简直想要仰天狂笑三百声!
一切都对上了!完美无瑕的逻辑闭环!
这就是属于大航海时代的极致浪漫!这就是我的团队!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那些在游戏里只需要点一下鼠标就能完成的任务,在现实中,却需要历史、语言、航海、地理、民俗学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网,才能在迷雾中打捞出真相。
我双手重重地撑在橡木桌面上,眼神中透出利剑出鞘般的决断:
“好!非常好!这就足够了!”
我环视着大堂里的核心成员,一锤定音:
“既然拼图已找齐,那我们的路线就彻底清晰了!”
“第一步,先去巨石阵挖出那份‘无字誓约’!”
“下一步,拔锚起航,直扑汉堡,去汉堡周边的早期教堂遗址里寻找‘神明之血’!”
听到我这雷厉风行的决断,阿尔加迪斯的眼神里却透出一丝深深的担忧。
这位清秀的学者微微蹙眉,冷静地指出了眼下的现实困境:
“可是……船长,巨石阵是英格兰王室严密看管的历史遗迹,周围不仅有皇家卫兵巡逻,还有当地教区的修士驻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