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一楼大堂。
刚一露头,就看到汉斯和阿尔加迪斯正坐在大堂中央的长条桌两侧。
弗利奥、杰拿斯、铁礼列,以及刚刚结束了白刃战特训的克莉丝汀娜、贡萨洛、若昂、鲁伊、戈麦斯等人,全都满脸好奇地簇拥在旁边。
十几个脑袋凑成一圈,把那张桌子围得严严实实。
桌面上,凌乱地铺满了密密麻麻、画着各种星象符号的临摹草图,以及十几张写满了晦涩拉丁文和古凯尔特文注解的羊皮纸残片。
汉斯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甚至连他那把形影不离的石楠木烟斗都忘了点,双手死死地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学术狂热状态。
一看到我走过来,这位老学者激动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船长!那个皇家图书馆的借阅证,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无上恩典!”
“如果没有它,我们这辈子也别想触碰到那些被英格兰王室和罗马教廷列为‘异端’、在地下室里封存了几个世纪的绝密档案!”
汉斯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声音里快要溢出来的狂热,向我抛出了在故纸堆里呕心沥血数日的结晶:
“我和阿尔加迪斯翻阅了大量被没收的古老德鲁伊教派残卷,以及古罗马时期不列颠总督留下的绝密地质勘探日记。”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的那个巨大石阵——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巨石阵’(stonehenge)!”
“这与我们之前在里斯本得到的碎片结论,完美地重合了!”
站在一旁的阿尔加迪斯接着补充道:
“世人都愚昧地以为,那不过是史前野蛮人用来祭祀太阳神的原始祭坛。但这些巨石,却揭示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神学界的惊人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么祭坛!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精密到极点的远古星象与洋流导航坐标系!”
阿尔加迪斯修长的手指在那些星象图上快速划过,语气因为激动而微微上扬:
“那些重达数十吨的巨石,它们的排列角度,完美契合了北海和波罗的海每年冬季风暴潮的极值切变线!而内圈的蓝星石,则对应着北极星在几千年前的偏移轨迹!”
“古代的建造者们用石头在大地上刻下了天空的地图,用最笨拙的方式,记录下了最精妙的智慧!”
“等等!”
杰拿斯皱着眉头插了一句,
“你是说,千年前的古人……用一套我们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星象推演规律,把这些石头摆成了一个天然星盘?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若昂和鲁伊这两个只懂得看风向的水手,此刻更是听得犹如坠入云雾,震惊得大眼瞪小眼。
“何止是星盘!”
阿尔加迪斯转过头,目光灼灼,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用来标定极端海况与天体运行规律的巨型航海星盘。它的精度,甚至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最精密的仪器。”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那些建造者对于星空和海洋的理解,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他们的文明,也许在我们认知的黑暗时代之前,就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
杰拿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本翻烂了的航海手册,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那是一个航海家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时的表情。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知道巨石阵绝不简单,但当游戏里一个冷冰冰的坐标,被眼前这两位学者用泛黄的残卷和严密的逻辑在现实中重新推导出来时,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剧烈翻涌的狂喜。
我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标满同心圆的图纸最中央的位置,直接切入核心:
“汉斯先生,阿尔加迪斯先生,这是一个惊人的研究成果!但,我目前只关心一点——我们要找的那个‘指引之物’,究竟藏在这些石头的哪个具体位置?”
汉斯和阿尔加迪斯对视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后,汉斯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犹如解密游戏最终答案般的解答:
“船长,那本最关键的残卷中附带了一首晦涩的古凯尔特叙事诗,经过阿尔加迪斯一整天的破译,我们终于解开了其中的秘密。”
汉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缓缓念出那首古老的诗句:
“诗里写道:当冬天的落日穿过大三石塔的缝隙,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