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特训中飞速流逝。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是闭门不出，老老实实地窝在“黑狮旅馆”里。
除了每天去后院和水手们一起，被克莉丝汀娜的木剑“友好”切磋几下之外，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楼的客房里，把后续航线计划翻来覆去地推演了无数遍。
泰晤士河上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腥味和煤烟味，把摊在桌面上的海图吹得哗哗作响。
表面上，一切井然有序。
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并不能完全掩盖内心那股逐渐沸腾的焦灼。
因为，汉斯和阿尔加迪斯……一直没有消息！
自从拿到皇家图书馆的借阅证，这对学者师徒一头扎进了那座庞大的文献迷宫里，已经整整三天没有音讯了。
搞得我这个平时运筹帷幄的船长，都开始有些隐隐的焦虑了。
期间，我实在按捺不住，派安杰洛去皇家图书馆探了探口风。
安杰洛回来后，带来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反馈。
“船长，汉斯先生和阿尔加迪斯先生……他们俩简直就像是两只掉进粮仓的老鼠。”
安杰洛那张总是保持着优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去看的时候，他们俩正被埋在足足有半人高的古籍堆里。汉斯先生甚至因为一本十二世纪的拉丁文残卷，激动得连面包都忘了吃。”
“据他们说，皇家图书馆里关于异教徒和神话年代的藏书浩如烟海，他们仍然在加班加点地梳理资料。预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回复，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我虽然心急，但也深知这种事急不得。
16世纪的皇家图书馆，可没有后世那种先进的电脑检索系统，更没有分门别类的电子目录。
想要在那些积攒了几个世纪、发霉发脆的羊皮卷宗和手抄本里，精准地定位到几条关于远古传说的神话线索……
那工作量，简直堪比在比斯开湾找一根浮木还要艰难。
比斯开湾好歹有风有浪，至少能看清方向。
那些古文字，却像迷雾一样，需要一字一句地翻译、分析、推演其背后的隐藏含义。
很多古籍上的文字甚至是早已失传的古代语言，语法结构和现代语系大相径庭，一个单词译错了，整段含义就可能南辕北辙。
即便我手里握着“上帝视角”，清楚地知道羊皮纸就藏在巨石阵，红色染料就在汉堡。
但是！
巨石阵那么大一片区域，如果没有确切的星象坐标和地理定位，我也无计可施。
那可是几十块重达数十吨的巨石，散布在索尔兹伯里平原上，已经矗立了三千多年。
没有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算了，随他们去吧。”
我摆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英格兰这边的外交政治任务，我已经超额、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地完成了。
等若昂三世派的的正式大使一到，这份“军事贸易协定”的烟雾弹就能彻底落地。
至于后续航线上剩下的丹麦和瑞典？
说实话，可去可不去。
能顺道去忽悠一下加点外交分当然好，去不了也不影响大局。
现在唯一且最重要的目标，就只剩下【北海霸者之证】了。
…………
我就这样在旅馆里又耐着性子等了两天。
终于，时间一晃来到了第六天的下午。
这是一个难得的、伦敦没有下雨的平静午后。
惨白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旅馆后院泥泞的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楼下厨房里烤面包的焦香。
我正站在二楼客房的木窗前，端着一杯温热的红酒，惬意地看着后院里，鲁伊正被克莉丝汀娜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再次放倒在泥水里。
这位从我还债时就跟着我的年轻水手，这几天没少在克莉丝汀娜手上吃苦头。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红发女武神的手底下活过这些天，他的身法倒是进步了不少。
听着水手们压抑不住的哄笑声，我嘴角不由得上扬。
就在这时。
“叩叩叩——”
身后传来三声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
“进。”我没有回头，随口应了一句。
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安杰洛快步走到了我的身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容优雅，呼吸甚至微微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