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泰晤士河面上那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雾气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我和安杰洛、弗利奥一行人,带着刚完成了一整套宏大“军工采购”的轻松与释然,踩着泥泞的路,推开了“黑狮旅馆”厚重的橡木大门。
刚一进门,大堂里竟然反常地安静,只有埃米利奥坐在长条桌旁狂啃面包。
“埃米利奥,其他人都去哪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埃米利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油腻的手指朝旅馆后院的方向指了指,瓮声瓮气的说道:
“船长,大伙儿都在后院呢。克莉丝汀娜队长说今天给他们加练一组‘近身反应课’,不然到了海上全得变成敌人的活靶子。”
听到这话,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带着安杰洛和弗利奥穿过大堂,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特训?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现场!
泥泞的后院里,十几个精壮的水手横七竖八地躺在脏水坑里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他们一个个依旧是鼻青脸肿,新添的淤青精准地覆盖在昨天的旧伤上。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底的绝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野兽般的光。
场中,克莉丝汀娜手里倒提着那根已经沾满泥浆的木剑,气息平稳。
她那头耀眼的红发在夕阳下犹如燃烧的战旗,正纠正着戈麦斯刚才那个微小的步伐失误。
我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思忖。
很显然,经过这几天的“地狱级毒打”,这群糙汉子的躲闪、格挡和出刀动作,已经褪去了原本那种街头斗殴的散漫与破绽。
他们开始懂得压低重心,懂得护住要害,开始有几分正规白刃军人的底子。
但真正的海战,从来不是训练场。
之前在爱琴海的那次接舷战,我运气成分不小。
我腰间的这把威尼斯簧轮枪确实致命,但在甲板混战中,火枪的装填时间就是最大的软肋。
万一哪个不要命的海盗从桅杆上飞身扑下,或者从视觉死角近身“斩首”……
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
作为一个立志要征服七海的船长,总不能一遇到白刃肉搏战,就只能缩在弗利奥和安杰洛的后面当个喊口号的吉祥物吧?
学点实用的保命剑术傍身,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刚需了。
“克莉丝汀娜队长!”
我解开身上的大衣,拔出腰间的簧轮枪,递给一旁的安杰洛。
然后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根重量适中的木棍,大步走进了泥地里。
“船长?”
克莉丝汀娜转过头,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疑惑。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冲着她咧嘴一笑:
“看你们练得这么热闹,我这骨头也痒了。来,教教我,让我看看你的剑术到底有多厉害。”
听到这话,周围“躺尸”的水手们瞬间满血复活,一个个捂着发青的眼眶,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贡萨洛更是激动得连连搓手,这帮平时对我敬畏有加的老油条们,眼里闪烁着“看船长挨揍”的兴奋之光。
“您确定吗,船长?”
克莉丝汀娜微微挑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侵略性的笑意,
“在我的训练场上,可不会因为您是船长就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来吧!”
我双手握紧木棍,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防御姿势,双眼死死盯住她。
这一刻,我以为自己是斯巴达三百勇士里的列奥尼达。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极其惨痛!
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脚步是怎么移动的。
前一秒她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秒,伴随着一道红色的残影和安达卢西亚舞步特有的诡异变频。
她整个人已经犹如鬼魅般切入了我的防守内圈!
“太僵硬了,船长!您的肩膀出卖了您的重心!”
伴随着她冷酷无情的点评,我只觉得手腕的麻筋处传来一阵触电般的剧痛!
“啪!”
我手中的木棍瞬间脱手飞出,落进了泥水里。
紧接着,她手中那根木剑的尖端,精准且力道控制得极好地在我的左眼眶、肋下和小腿迎面骨上连续“点”了三下。
“砰!砰!砰!”
这三下虽然收了九成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