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了这笔交易后,我婉拒了这位汉萨商务代表共进午餐的邀请。
没有多做停留,我带着弗利奥等人,大步走出了“钢院”那栋红砖行政主楼。
一踏入外面那片充斥着松脂与煤炭味的露天货场,呼吸着夹杂着些许生铁锈味的冰冷空气,我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船长,这下我们算是彻底把底裤都砸进去了!”
安杰洛走在我身侧,低声打趣道,
“您刚才砸钱的那股狠劲,简直比查理五世在战场上砸火炮还要疯狂!”
我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底裤还在,安杰洛。别忘了,我们在‘猎鹰号’的船长室里,还躺着四千多枚达克特金币,足够支撑我们接下来的探险。”
“况且,花出去的金币才叫投资,留在钱袋里发霉的那叫废铜烂铁。只要这批战略物资能平安运抵维梅拉庄园,它们所能产生的价值,将是这笔货值的千倍、万倍!”
听到我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豪言壮语,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眼神中都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跟着我改写时代的狂热。
我们一行人穿过繁忙的货场,眼看就要走出“钢院”那扇沉重的包铁大门。
就在这时,我的脚步猛地一顿!
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那张庞杂的“军工攀科技树蓝图”,一个致命的盲区警报突然拉响!
还差一样东西!
一样体积不大、价格不贵,但却在未来的海战中,足以决定火炮射速天花板、决定生与死的绝对核心耗材!
我霍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走在身后的弗利奥。
“弗利奥先生!”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伦敦现在的法兰绒是个什么价格?”
弗利奥愣了一下,飞速答道:
“大约30达克特金币一匹!昨天我们去的‘布莱克韦尔厅’,就是全英格兰法兰绒最大的交易场所。”
“弗利奥先生,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布莱克韦尔厅’!立刻买下10匹最顶级的英格兰法兰绒布!”
“法兰绒?”
听到这个词,不仅是弗利奥,连旁边一直对材料敏感的杰拿斯,都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船长,咱们造船用的是亚麻帆布啊!您一口气买10匹这种昂贵的软布料干什么?您是打算在北海这么冷的天气里,给水手们发一套柔软的睡衣御寒?”
面对杰拿斯这种直男式的工科疑问,我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我直接数出300枚达克特金币,装进钱袋,果断地塞进了弗利奥的手里。
“不要问为什么!记住,必须是最顶级的纯羊毛法兰绒,不能有任何杂质混纺!买下后,直接雇车拉回‘钢院’的货场来找我!”
弗利奥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但他在我眼中看到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立刻咽下了所有的问题。
“是,船长!”
…………
不到一小时,弗利奥带着一辆马车疾驰而归。
随着马车在青石板上稳稳停下,车厢上覆盖的防雨油布被一把掀开。
整整10匹!被捆扎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淡淡羊毛脂香气的顶级英格兰法兰绒布,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布料的色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的绒毛细腻丰厚。
“船长,货买回来了!”
弗利奥跳下马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我汇报道。
就在这时,出来巡视装运进度的克劳斯·霍尔拜因,也恰好带着几名管事走到了货场。
当这位向来以严谨务实着称的德意志高级商务代表,看清马车上装载的是什么东西时。
他那张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种“这葡萄牙贵族怕不是疯了”的错愕表情。
“科雷亚男爵?”
克劳斯快步走上前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了看那堆柔软的法兰绒,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生铁,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您这是……打算把这批娇贵的法兰绒,和那些粗糙的生铁混装进同一个货舱?”
“没错,一艘船运走。”我语气笃定。
克劳斯推了推单片眼镜,出于商人的职业素养,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的警告:
“男爵阁下,我必须提醒您!哪怕我们做了最好的防潮处理,但在大西洋的风暴中,底舱只要渗入一点点海水,随时都会将这批昂贵的法兰绒彻底毁成一堆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