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院”那间朴素且冰冷的商务代表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安静。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我这位来自南欧的年轻贵族,顶多也就是跑来“钢院”买几根桅杆、几吨金属,造艘船玩玩。
然而,当我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始逐一报出我的采购清单时,这种刻板印象开始崩塌。
“60吨富格尔家族的精炼铜、10吨康沃尔纯锡、500吨英格兰老橡木、200吨波罗的海硬榆木,外加10根百年波罗的海红松原木主桅!”
我语气平缓地报出第一组数据。
克劳斯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记录。
这完全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造大船,铸好炮,标准的高级武备采购。
但我根本没有给他停顿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报出了第二组数据:
“再加100吨瑞典基律纳粗生铁,40吨波罗的海极品大麻纤维,200桶松焦油,以及100吨斯图尔布里奇耐火粘土!”
“燃料方面,200吨纽卡斯尔海煤,外加50吨黑森林精烧木炭!”
最后,我微微前倾身体,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一块看似冷门、实则致命的拼图:
“另外,我还需要10桶英格兰出产的优质燧石!”
“沙啦——”
克劳斯运笔如飞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出一团突兀的墨迹。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德意志老商人,冰湖般的眼眸骤然收缩。
作为一个掌管着北欧重工与原材料命脉的内行人,克劳斯太清楚这串清单背后的恐怖逻辑了。
精烧木炭,这是用于打造高精密钢片或者顶级冷兵器才需要的燃料。
而波罗的海大麻纤维,他或许以为是用来做船缆,但只有我知道,那是用来编织能够承受舰炮恐怖后坐力的特种复位缆绳。
他几乎看穿了我百分之九十的战略意图!
但是……唯独最后那一样东西,硬生生地卡住了他那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商业大脑。
燧石?
整整10大桶优质的英格兰燧石?!
克劳斯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困惑。
用燧石来做什么?给高炉点火?根本用不了10桶这么多!
用来做建筑石料?优质切割燧石的成本又太高,完全不符合经济逻辑!
在1532年这个火绳枪还在主宰战场的时代,哪怕克劳斯有着全欧洲最顶尖的重工业视野,他也绝对无法推演出来。
这10桶燧石,加上那些精烧木炭锻打出的高精弹簧钢,是为了提前半个世纪,点出一套足以改变人类战争形态的“燧发枪击发装置”!
这种逻辑上的“未知盲区”,让这位自诩掌控一切的汉萨同盟大佬,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寒意。
克劳斯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将那张吸了墨水的羊皮纸推到一旁。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上那份令人战栗的工业清单,重新死死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我。
这一刻,他彻底粉碎了心中那种“南欧有钱纨绔跑来玩票”的刻板印象。
他清醒地意识到:此刻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
而是一个有着吞吐天下野心、试图亲手缔造出碾压这个时代战争机器的枭雄!
最可怕的是,在这套完美的工业闭环里,还藏着连他这个“重工业巨头”都看不透的致命杀招!
片刻后,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德意志商人的绝对理智:
“科雷亚男爵,这确实是一份令人惊叹的蓝图。”
克劳斯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份大宗采购单的总货值,经过初步核算,总计为枚达克特金币。”
“但我必须提醒您,您所罗列的这些材料,总重量已经逼近1350吨!”
“这样的体量,绝不可能用那些跑短途的几十吨小帆船像蚂蚁搬家一样零散运送,要保证这批战略物资安全运抵里斯本……”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案:
“您必须要动用我们汉萨同盟最顶级的运力——500吨级的汉萨远洋巨舰,重型霍尔克船(hulk)!”
“没问题!”
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身体向后一靠,双臂随意地搭在橡木椅的扶手上,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财力与气魄:
“我一次性包下你们三艘大型货船!我要这批物资一次性、完整地运到我的庄园!”
听到这史无前例的“包场”豪举,站在我身后的弗利奥和安杰洛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