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与贪婪而变得有些沙哑：
“科雷亚男爵，这份条约……如果按你说的框架，我们该以什么名义签？？”
“既然是互利的生意，自然绝不能提‘军事同盟’这几个字，那太刺眼、也太落人口实了。”
我微微躬身，面不改色地给出了最完美的政治伪装：
“外臣提议，它对外，可以被称为《温莎条约-贸易补充协定》。”
“明面上，我们只谈羊毛、木材、矿石、葡萄酒等大宗商品的日常关税。而所有关于火炮、香料份额以及军事相关的条款……全部作为绝密的附属文件，被锁进两国君主的保险箱里。”
“在所有人的眼里，这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英格兰为了多卖点商品而签署的商业清单。”
我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残忍的弧度：
“但查理五世永远不会知道……那些装满英格兰羊毛驶离伦敦的商船，下次再返回泰晤士河时，底层船舱里装的，将是成吨的香料，以及足以把哈布斯堡战舰轰成碎木板的青铜重炮！”
“呼——”
王座之上，亨利八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彻底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暴戾。
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海风中夹杂着的黄金与硝烟的迷人味道。
看到他这个细微的生理反应，我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这张足以改变整个16世纪欧洲格局的惊天大饼，终于被我硬生生地塞进了这位英格兰暴君的嘴里！
我隐蔽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侧后方的副官安杰洛。
这位陪我跨越重洋的副官，此刻正死死地低着头，拼命掩盖着眼底那股几近沸腾的狂热。
显然，对于我刚才这番几乎将整个英格兰宫廷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阳谋，他已经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然而，就在亨利八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几乎要当场开口应允的时候。
“陛下。”
一道幽冷、沉稳的声音，巧妙地切入了我们两人这近乎白热化的情绪场中。
一直蛰伏在阴影中的国王首席秘书，托马斯·克伦威尔，终于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从侧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大英帝国的首席秘书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亨利八世深鞠了一躬。
用这个合乎礼仪的动作，巧妙地阻断了国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犹如精密算盘般冷酷、毫无波澜的蓝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我。
作为亨利八世最完美的“政治白手套”和首席智囊，克伦威尔太清楚自己此刻该扮演什么角色了。
国王，是上帝赐予的至高君主！
可以暴怒，可以贪婪，但绝不能在一个外国特使面前，表现出如此急不可耐的渴求！
因为，那太掉价了！
那会让人一眼看穿英格兰此刻外强中干的虚弱底牌。
国王不能低头去捡地上的肉。
那么，就必须由他这个做臣子的，把肉洗干净，切得整整齐齐，恭敬地放在纯银的托盘里，递到国王的嘴边。
“科雷亚男爵，请允许我代表枢密院，对您刚才那番慷慨陈词，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克伦威尔双手交叠在腹部前，语气极其官方、婉转。
仿佛刚才在大厅里谈论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淋淋的战争、教皇的绝罚或者是两国舰队的倾巢出动，而仅仅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集市交易：
“您提出的这份……‘贸易构想’，的确非常宏大，且令人向往。我相信，它必将极大地促进我们两国人民之间的繁荣。”
他把“贸易构想”四个字咬得极准。
紧接着，他微微侧过身，用一种进退有度、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这份协定涉及到了如此庞大的‘商品定价’，以及十分复杂的‘港口吞吐与物资交接能力’……”
听着他口中蹦出的这些看似一本正经的商业词汇，我微微垂下眼帘，在心底几乎要为这位顶级权臣的机智鼓掌。
这用词，这语言的艺术，简直太绝了！
绝对能跟安东尼奥有一拼，甚至还在他之上！
克伦威尔用一层完美无瑕的商业外衣，把所有见不得光的军事勾当裹得严严实实！
“如此海量的‘大宗货物’交易，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敲定细节。”
克伦威尔转回身，面向王座上的亨利八世，恭敬地低下了头，顺理成章地铺下了那个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