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了埃米利奥的“人事任命”这个小插曲后,我转头看向一旁的弗利奥。
“弗利奥先生,塞维利亚这场见鬼的狂欢节,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弗利奥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道:
“按照安达卢西亚的传统,春季狂欢节通常会持续三到四天。我刚才跟旅馆的老板娘打听过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最迟后天清晨,狂欢的浪潮就会彻底退去,市政厅的卫兵会重新上街,城市也会恢复正常的秩序。”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好!既然这满大街都是发情的醉汉和疯子,硬挤出去查线索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惹一身无谓的麻烦。这两天,全员留在旅馆休整!吃好睡好,把精神给我养足了!”
我转头看向正捧着酒杯的贡萨洛,拔高了音量:
“贡萨洛!你负责安排水手们的岸上轮换和警戒。可以喝酒,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单独上街惹事!谁要是敢因为烂醉被塞维利亚的卫兵扒了裤子,我亲自把他挂在桅杆上吹海风!”
“明白!船长!”贡萨洛大声应诺。
安排妥当后,我看着大堂中央那个被埃米利奥一个人如风卷残云般彻底清空的自助餐台,以及旁边那些正暗暗狂咽口水、饿得两眼发绿的船员们,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大步走到油润的木制吧台前。
“啪”
将五枚沉甸甸、金光闪闪的达克特金币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娘!加餐!”
我冲着那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巴斯克老板娘大声吩咐道,语气里透着属于大航海时代暴发户般的极致豪横:
“拿出你们后厨所有的真本事!最好的肉!最好的酒!今天,我要让我的船员们全部吃饱喝足,把在海上的苦水全给我压下去!”
看到那五枚闪烁着迷人光泽的纯金硬币,老板娘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午夜的灯塔。
“赞美上帝!没问题,慷慨的船长先生!我们现在就上菜!”
老板娘一把将金币扫进围裙的口袋里,扯着粗犷的嗓子,冲着后厨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具穿透力的巴斯克方言。
整个旅馆的后厨瞬间犹如一台加足了马力的蒸汽机,火力全开地疯狂运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任何时代,真金白银砸下去的效率永远是立竿见影的。
没过多久,各种极具16世纪安达卢西亚浓郁风情的传统美食,开始犹如流水席一般,源源不断地端上了大堂中央那张拼起来的巨大长条木桌。
首先被端上来的,是一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伊比利亚黑猪火腿。
那如大理石般分布的诱人油脂,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入口即化,带着橡果特有的迷人脂香,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紧接着,几口被火烤得漆黑的巨大陶罐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白雾蒸腾而起。
那是热气腾腾的安达卢西亚大炖菜!
鹰嘴豆被炖得软烂如泥,里面混合着大块的带骨带皮肥肉、切碎的血肠,以及浓郁的番茄与洋葱香气。
这种极致的碳水和脂肪混合物,简直是航海者补充体能的终极炸弹。
随后,是一整排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战斧羊排。
为了招待我们这群“大金主”,老板娘甚至下了血本,在羊排上极其奢侈地撒满了珍贵的黑胡椒碎!
当然,对于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海狼来说,最要命的永远是酒精。
两个伙计吭哧吭哧地滚出来一整桶未经任何勾兑的雪利酒。
当木塞被粗暴地拔掉,那股散发着浓烈果香与坚果混合风味的琥珀色酒液倾泻而出时,整个大堂里的雄性荷尔蒙被彻底点燃了!
“敬伟大的船长!!!”
“敬‘猎鹰号’!!”
伴随着木质大酒杯剧烈碰撞的清脆声响,醇厚的雪利酒犹如瀑布般灌进这群汉子的喉咙。
酒精与顶级美食的化学催化,让旅馆大堂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欢乐海洋。
贡萨洛率先咆哮着举起酒杯,酒液顺着他那浓密如钢丝的胡须流淌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他那张常年被海风吹得冷硬的脸上此刻满是红晕。
这头暴躁的老熊正拉着几个刚招募来的年轻水手,大声吹嘘着在爱琴海上是如何惊险逃生的,引得周围一阵阵的惊呼与赞叹。
而在餐桌的另一侧,则在上演着一场“古典物理学”与“纯粹干饭学”碰撞的奇观。
技术狂魔铁礼列,正一手拿着纸笔,一手抓着油乎乎的烤鸡腿,疯狂地往埃米利奥的深渊巨口里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