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阿雷纳尔区被狂欢节人群塞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我和安杰洛带着刚从暗巷里“捡”回来的巨汉埃米利奥,终于挤回了我们包下的“烛台旅馆”。
推开旅馆的木门,将门外那震耳欲聋的吉他扫弦、鼎沸的人声与漫天飞舞的纸屑彻底隔绝,耳畔终于找回了属于人间的清净。
旅馆的大堂里,留守和外出打探的船员们都已经聚齐了。
弗利奥眉头紧锁地坐在桌子旁,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斗,吐出愁云惨淡的烟圈。
而贡萨洛正端着一大杯葡萄酒,满脸烦躁地大口灌着。
一看到我进来,贡萨洛这头老海狼立刻站了起来,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沫抱怨道:
“船长,您可算回来了!这塞维利亚今天简直是疯了!”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门外,
“全城都在狂欢,街上挤得连个屁都放不出去!那些酒馆和佣兵集散地全特么是喝得烂醉的疯子,拉住一个人问话,对方能直接吐你一身!您看,我身上这件外套就是证据,您闻闻,现在还一股子酸葡萄酒味!”
他扯着自己外套的袖子往我面前凑,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抬手示意他打住。
“没办法,我们只能先撤回来。看这架势,想打弗利奥孙女的消息,只能等这该死的狂欢节结束了。”
我苦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这边也是一样,刚才去了‘圣方济各广场’,全城的人估计都挤在那里看斗牛了,根本没法挨个打听。”
我转头看了一眼弗利奥。
老航海家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轻轻磕了磕桌面,没有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的沉静。
“既然街上走不开路,大家就先留在旅馆休整,等这两天节日的风头过去,人群散了,我们再重新铺开暗线去查。”
说完,我转过身,抬起双手拍了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来,各位,今天虽然寻人受阻,但我带回来一个意外收获。来,让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话音未落,我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身后空空如也!
刚才还像座小山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埃米利奥,竟然特么的凭空消失了!
我心里一惊,这体型超过四百磅、穿着紧身斗牛士服的巨型壮汉,还能在这大堂里点满刺客的潜行天赋不成?!
紧接着,大堂另一侧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犹如狂风过境般的“呼噜呼噜”吞咽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瞬间集体石化。
好家伙!这头“肉山”竟然在进门的第一秒,就如同闻见血腥味的大白鲨般,精准锁定了店家提供的自助烤肉餐台!
他根本没等我发话,整个人就像被某种不可抗力牵引着一样,无声地滑步了过去。
此刻,他那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宽阔的肉墙,将整个餐台挡得严严实实。
只见他左手抓着一整只烤得油光发亮、还在往下滴肉汁的烤鸡,右手拎着一扇重达十几斤的烤羊排。
他甚至连刀叉都不用,直接张开那深渊巨口,宛如法国作家拉伯雷笔下那个永远吃不饱的巨人“高康大”,风卷残云般地疯狂扫荡着!
肉块连同脆骨在他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汁水顺着他憨厚的下巴流淌。
那堆原本足够全船二十多号精壮汉子吃上一整天的烤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消失在他那似乎连通着异次元的胃底黑洞里。
旁边的巴斯克老板娘端着刚出炉的汤锅,整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只是在胸前疯狂地画着十字:
“圣母玛利亚啊……这是哪里跑出来的饿鬼……”
杰拿斯推了推滑落的单片眼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铁礼列,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猎鹰号的压舱石一共多少斤来着?”
铁礼列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用专业的眼光估算那座肉山正在往胃里塞的食物的总重量,得出的数字让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招了个水手?这特么分明是招了一台无情的碳基干饭机器啊!
我开始认真计算养这么一个人每月需要多少伙食费,然后迅速放弃了这个计算——因为那个数字让我脑仁疼。
“埃米利奥!先别吃了!过来!”
我无奈地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