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特茹河略带泥沙的平缓水域,无垠的深蓝犹如一块向着天际无限延伸的巨大蓝宝石,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猎鹰号”,正式驶入大西洋!
这艘经过杰拿斯与铁礼列这对“造船双子星”重装升级的战舰,终于向这片蔚蓝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性能。
大西洋的长波涌浪犹如一头头深海巨兽的脊背,连绵不绝地拍打过来。
但底层加固的双层橡木水线装甲,不仅没有拖慢船速,反而因为杰拿斯在底舱配重上近乎变态的极限调校,让整艘船的重心稳如泰山。
那种中型卡拉维尔帆船在遭遇巨浪时本该有的剧烈颤抖和失重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重装铁浮屠纵马踏碎敌阵般的恐怖碾压感!
修长的船身在深如蓝宝石的海面上,粗暴地犁开一道极其凌厉的白色尾迹。
‘猎鹰号’犹如一头真正的深海猎鹰,贴着伊比利亚半岛崎岖的西海岸线,乘风狂飙直下。
然而,航行的第一天并非完美无缺。
甲板上,水手们各司其职,粗犷的号子声与滑轮组咬合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片。
但仔细听,这交响乐中透着明显的生涩与紧绷。
那六名新招募的老水手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们习惯了传统桨帆船或老式三角帆的死板套路。
面对“猎鹰号”这种三角帆与横帆混合、且滑轮组经过青铜轴承魔改的敏锐系统,他们的肌肉记忆反而成了累赘,操作起来总是慢上半拍。
“见鬼!收紧左舷的副帆!你特么在等什么?等风把桅杆吹断吗?!”
希腊老水手乔治死死拽着被风绷得笔直的缆绳,手背青筋暴起,冲着旁边新招募的里斯本水手急躁地怒吼。
“闭上你的臭嘴!卡拉维尔帆船的滑轮组结构你根本不懂!放绳放得太死会卡住导向槽!”
那名里斯本水手毫不客气地喷着唾沫回敬。
眼看两人因为操作习惯不同,就要在摇晃的甲板上顶起牛来,贡萨洛犹如一头暴熊般冲了过去,一人屁股上给了一脚: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在这艘船上,风向听弗利奥的,手里的活听老子的!把绳子匀三寸出去,立刻!谁再敢乱吠一句,老子把他扒光了挂在船头!”
好在,这些人毕竟都是在死人堆和风浪里滚过来的老海狼。
在大海上,没有什么是几个凶险的浪头和几句脏话解决不了的。
面对贡萨洛的雷霆手腕,老弗利奥则扮演了截然不同的角色。
这位老海狼犹如一只穿花蝴蝶,在杂乱的缆绳和水手间轻盈游走。
他甚至不需要大声嘶吼,只是走过去亲手握住缆绳示范,最简练的几个单词,便精准点破风向切变时的受力死角。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颇有几分东方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宗师神韵。
在这两位一文一武、一冰一火的极限施压与悉心调教下,新老水手如同被扔进同一个高温熔炉。
经过一整天的痛苦淬炼,缆绳交接间终于磨去了起初的磕绊,开始生出一种微妙而致命的默契。
而相比于老水手们的火爆摩擦,那两个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年轻水手——马特乌斯和桑托斯,则完全是另一幅凄惨的光景。
这似乎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登船出远海。
面对大西洋那毫无规律、连绵不绝的长波涌浪,这两个年轻人在摇晃的甲板上犹如两只刚出生的鸡雏。
瘦高的马特乌斯趴在船舷边,吐得连黄疸水都出来了,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
稍微壮实点的桑托斯也没好到哪去,死死抱着一个木桶,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就是海神波塞冬向每一个初次踏入他领地的人,强行征收的“学费”。
看着他们那狼狈不堪、双腿发软的模样,我隐约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驾驶着那艘破旧的“海鸥号”去马德拉时,趴在甲板上大吐特吐的凄惨场景。
大海,从不偏爱任何人。
我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将若昂和鲁伊招到身边,指着这两个面无人色的菜鸟:
“鲁伊,马特乌斯交给你!若昂,桑托斯跟着你。把他们带出来,让他们尽快把脚底下的根,死死扎进这块甲板里!”
“放心吧,船长!包在我们身上!”
若昂和鲁伊挺起胸膛,一口应下,眼中闪烁着前辈的责任感。
若昂立刻像个严厉却可靠的大哥一样,拎着桑托斯的衣领,拉着桑托斯去辨认那些复杂的帆索。
而鲁伊则耐心地给马特乌斯讲解着如何通过深呼吸对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