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正准备迈步离开仓库。
但在跨出仓库大门的前一刻,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我缓缓回过头,脸上的那份温和与笑意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压迫感。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原本温和的气氛骤然跌落至冰点。
我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最后,我有一句话,你们两个人必须用血给我刻进骨髓里。”
两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威压瞬间震慑,老约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莉亚那单薄的身子也猛地一僵。
“约翰,从今天起,所有原材料的采购,不许只盯着一家买!生石灰分三个以上的窑口进货,火山灰找不同船商,碎石和沙子也必须从不同渠道走。”
“宁可多绕路、贵一些,也绝不能让任何人摸清你到底在买什么、买了多少!别人问,就说庄园要翻修马厩和填补围墙,多一个字都不许提。”
“核心的配比和工序,只能锁死在你一个人的脑子里!搅拌、熟化、配粉这三道工序,拆开交给三批不同的佃农干。绝不许任何人知道自己手里这一步的前后,发生了什么!”
约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应道:
“明白……分散采购、工序拆分、统一口径。”
我微微点头,缓缓将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莉亚:
“莉亚,你的账册上全部用暗语,比如,用‘麦粉’替代‘水泥’,‘干酪块’替代‘生石灰’,火山灰记作‘黑糖’,碎石和沙子可以用‘豌豆’和‘盐粒’等等。”
“生产日期用只有你我看得懂的编号代替,就算这本账册被人偷了、抢了,对方看到的也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庄园杂项账。”
“如果有人问你在记什么——”
莉亚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反应极快,低声接道:
“我在记庄园的食物耗用,用来核算庄园的开销。”
我微微颔首,小姑娘很灵,一点就通!
随后,我将目光重新扫过两人,语气沉到了最低处:
“记住!这些东西,只能烂在你们俩的肚子里!如果任何一点风声泄露了出去……”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王室,还是里斯本宫廷里那些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狂扑过来,把我们活生生撕成碎片!”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我,你们俩,还有整个维梅拉庄园老老少少百条人命,全都要被整整齐齐地拉上绞刑架!听懂了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仓库里只剩下两人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
“噗通!”
约翰脸色惨白,重重跪倒在干涸的泥地上。
他浑身颤抖,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老爷!采购的路子我分三头走!配方烂在我一个人的肚子里!我约翰就算被人一寸寸把骨头敲碎,也绝不吐露半个字!若有违背,让我死后不入天堂,下地狱被烈火生生世世灼烧!”
这话我信,这个时代,一个虔诚的佃农用信仰起誓,分量远比一纸契约更重。
毕竟他们可不像宫廷里面的那帮老流氓。
莉亚死死咬着下唇,定定地看着我,声音单薄却如同起誓:
“先生,账册在,我在!有人想抢账册,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很好!”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浑身的杀意尽数敛去。
再次睁开双眼时,我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各司其职。
交代完莉亚和约翰的全部事宜,我走出粉尘飞扬的仓库。
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燥热,也让我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回到花岗岩主楼,老管家何塞正安静地伫立在大厅。
我递给他一个眼神,沉声吩咐道:
“何塞,跟我来一趟书房。”
“是,少爷。”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我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圣乔治银行的支票簿。
鹅毛笔蘸满墨水,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细密的沙沙声,一串惊人的数字在摇曳的烛光下逐渐成形。
两万金币。
我将那张墨迹未干的支票推到了何塞面前。
“何塞,从明天起,有三件事需要你去办。”
“第一,从明天开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