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约翰就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那三百枚金币的绝对信任,能在一个底层佃农身上爆发出多么恐怖的执行力。
我刚洗漱完走下楼,就看到主楼外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堆满了成袋的物资。
约翰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地站在一旁等候。
“老爷!”
看到我出来,约翰立刻迎了上来,指着那些物资汇报道,
“您吩咐的材料,我已经买齐了!不过,修建马厩用的橡木框架和铁制铰链需要工匠现打,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运到。”
“南区的铁匠、木匠和石匠我已付了定金,只要材料一到,他们随时能进场开工!”
“不急,这几天时间,刚好够我们干一件真正的大事。”
我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物资,走上前去,解开其中一个麻袋。
里面装的不是粉末,而是一块块带着粉尘、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块。
“干得漂亮,这些生石灰纯度很高。”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把这些生石灰块、火山灰,还有沙子和碎石,全部搬到庄园后面那个空置的大仓库里去。”
“再准备三个大型木槽、几十个一尺见方的小木框,再拿几把铁锤和铲子过来。你亲自跟我进去,任何人不准打扰。”
半个小时后。
随着沉重的橡木仓库大门被缓缓推上,“砰”的一声闷响,大门反锁。
这座只剩下我和约翰两人的封闭空间,正式拉开了足以颠覆十六世纪大航海基建史的硬核实验帷幕。
“老爷,我们要怎么做?把它们全混在一起吗?”约翰拿着铲子,一头雾水地看着满地的材料。
“不,第一步,得先把这头‘猛兽’给驯服了。”
我脱下昂贵的天鹅绒外套,卷起亚麻衬衫的袖子,指着倒在大木槽里的生石灰块:
“敲碎成粉末,然后往里面加水,慢慢倒,别靠太近。”
约翰不明所以,上去把这些生石灰块敲碎后,拎起一桶清水浇了上去。
就在水流包裹住生石灰的瞬间——
“嗤——!!”
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声骤然响起!
原本毫无生机的粉末瞬间沸腾瓦解,泥水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巨大气泡。
紧接着,大量刺鼻的白色高热蒸汽犹如火山喷发般升腾而起,极度的高温让整个大木槽瞬间变成了一口滚烫的熔炉!
甚至连接触着沸腾泥浆的厚实橡木内壁被烫出了一层焦黄色,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石灰气味。
“上帝啊!这是黑魔法?!”
约翰吓得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那张老脸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像看魔鬼一样死死盯着那个沸腾的木槽。
石头粉末碰到冷水,竟然自己沸腾起来了!
这对一个十六世纪的农民来说,简直就是超出认知的神迹!
“这不是魔法,这是常识。”
我走上前,用长柄铁铲在滚烫的泥浆里缓慢地翻动着。
忍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和刺鼻的石灰味,我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生石灰必须喝饱了水,释放掉所有的狂暴热量,变成细腻的‘熟石灰浆’,才能被我们使用。”
“如果直接把生石灰砌进墙里,哪怕只是一场小雨渗进去的水汽,它在墙体内部膨胀产生的高温和力量,也足以把整座堡垒从内部瞬间炸塌!”
等木槽里的泥浆彻底停止了沸腾,冷却成细腻粘稠的熟石灰浆后,我开始了真正的配方测试。
因为没有现代仪器的精确测算,我只能采用最笨、但也最严谨的“穷举法”。
我们在仓库里一字排开几十个木框,并在每一个木框上用炭笔标上编号,开始了枯燥的排列组合:
第一组测试:寻找熟石灰与火山灰的最佳反应比例!一号框是1:1,二号框是1:2,三号框是1:3……
第二组测试:极限水灰比!水多了,凝固后内部全是蜂窝状的空隙,脆如薄冰。水少了,粉料无法完全产生水化反应,一碰就散。
第三组测试:骨料配比!单纯的灰浆极易开裂,必须加入细沙填补微小空隙,碎石子提供核心抗压强度。
当第一批熟石灰浆冷却完成,真正的配方测试才算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和约翰几乎吃住在这个充斥着刺鼻气味和漫天粉尘的仓库里。
我们像两个陷入疯魔的中世纪炼金术士,不断地称重、加水、疯狂搅拌着沉重的泥浆,然后一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