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一件足以改变整个大航海时代基建格局，而在16世纪还绝对未曾面世的跨时代神物——
水泥！
在这个年代，欧洲修建堡垒和码头，用的依然是原始的石灰砂浆甚至黏土，强度低、凝固慢，且极易被海风和潮水侵蚀。
如果我能把水泥捣鼓出来……
不仅马厩的地面能做到极致的防水防污，未来干船坞的深水港扩建、领地的房屋修筑，都将实现降维打击般的工业升级！
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甚至比重型火炮还要高！
虽然我不是化工专业的，但我隐约记得水泥的配方构成：石灰、火山灰、河沙和碎石。
这些原材料全都是这个时代能够在市面上轻易买到的廉价材料！
不知道精确配比根本无所谓，大不了用最简单粗暴的“穷举法”，做几百次混合试验，总能砸出最坚硬的那一块！
想到这里，我内心的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
我转头看向刚刚汇报完马厩修缮计划的老约翰，目光前所未有的灼热。
这个踏实的老农，正是我需要的完美执行者。
“很好，考虑得非常周全！如果按照这个最高标准来建，你算过大概需要多少预算吗？”
老约翰听到“预算”两个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和忐忑的表情，仿佛接下来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割他的肉。
他小心翼翼地掰着指头，给我算起了一笔堪称天价的基建账：
“地基、排水与地面铺设工程量极大，好在咱们里斯本周边不缺碎石，但请专业石匠修坡砌石，大概需要35到50个金币；主体红砖和石材，估计得60到80金币。”
“最贵的是内部的木作和铁艺五金。那些能抗住马匹踢踹的粗大橡木框架、铁制铰链栏杆，还有专门打磨的石制食槽，大约需要90到120个金币。最后算上高级石匠、木匠、铁匠、泥水匠和小工的人工成本……”
老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对于佃农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总价：
“保守估计，大约在210到285枚金币上下。”
看着约翰那副惶恐不安、生怕我嫌贵发脾气的卑微模样，我忍不住畅快地笑出声来。
我转身回到书房里，拿出那本圣乔治银行的支票簿，行云流水地签下了一个潇洒的签名，并填上了一串数字。
“刺啦——”
我撕下那张带着淡淡墨香的纸片，走回广场，递到还在忐忑不安的老约翰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阔绰口吻说道：
“拿着，这里是三百金币的支票。告诉那些工匠，材料全部给我用最好的！不用帮我省哪怕一个铜子！”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老约翰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支票上那些华丽的花体字和红色的银行印章，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写满了纯粹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老爷……这……这是什么？”
看着老约翰那一脸茫然的表情，我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股极其荒谬的无奈感，夹杂着一丝好笑，瞬间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低级的“精英盲区”错误。
在这个文盲率高达九成的大航海时代，你给一个在特茹河畔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一张代表着欧洲最顶级金融信用的“圣乔治银行支票”？
在他的认知里，这玩意儿的购买力，甚至特么的还不如一袋发霉的黑麦面粉来得实在！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残忍、也最真实的阶级与认知壁垒。
我笑着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塞巴斯蒂安吩咐道：
“塞巴斯蒂安，去找何塞，让他给约翰拿300金币过来。”
没过一会，老何塞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布袋走了出来。
当何塞将钱袋递到约翰手里时，这位老实巴交的农地管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见这么耀眼的颜色！
但他还没来得及从极度的晕眩中回过神，我就已经接着嘱咐道：
“约翰，这些钱除了建马厩，分出一部分，去城里给我大量采买石灰粉、火山灰，以及充足的河沙和碎石子。”
约翰一愣，显然没听懂为什么要买这些建筑废料，有些迷茫地问：
“老爷，买那些没用的废料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