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间充满着浓烈荷尔蒙与陈年橡木酒香的地下酒窖里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扶着酒窖的石阶一步步走上来,脚步有些虚浮,大腿内侧的肌肉隐隐发酸。
我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果然,“一日七次郎”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光荣称号,真不是随便哪个凡胎肉体都能轻易扛得住的。
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一个体力惊人且如狼似虎的“母豹”时。
哪怕是我这具在海上被风暴和厮杀淬炼过的年轻躯壳,也差点吃不消那种仿佛要将人灵魂都榨干的极致索取。
算了,不亏!
毕竟,那张情报蓝图已经被她收下了。
从今天起,这张属于科雷亚家族的情报网就开始编织了。
至于刚才付出的那些‘体力代价’……就当是给这位暗网女王的私人签约附加条款吧。
走出‘黑鹦鹉酒馆’的大门,冷冽的夜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巷子口,塞巴斯蒂安正安静且规矩地站在那辆租来的双轮马车旁等待着。
看到我出来,这个有眼力见的年轻男仆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恭敬地替我拉开了车门。
“回庄园。”我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马车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缓缓启动,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我闭上眼睛,任由马车的轻微摇晃催动着倦意,脑子里却在疯狂复盘着刚才与莱拉敲定的每一个细节。
舞娘、酒保、传音管、地下密室、黑帮打点、孤儿培养……
等这张情报网破土而出的那天,这座城市里每一个自以为安全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马车穿过里斯本熙熙攘攘的城区,重新回到维梅拉庄园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没吃晚餐,直接把自己扔进了那堆柔软的鹅绒被里,美美地地睡上一觉,彻底去恢复我今天被过度透支的“精力”。
…………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难得的风平浪静。
没有了宫廷里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了海上的狂风巨浪,我在庄园里享受了一段惬意的“贤者时间”。
但我脑子里那根弦,却一刻也没有松懈。
因为我很清楚,干船坞里的“猎鹰号”一旦重新下水,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比地中海狂暴十倍的北海怒涛。
硬件在升级,但作为‘软件’的核心人员配置,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拖了后腿。
我坐在书房的橡木桌前,冷静地盘算了一下我目前的“家底”。
核心骨干: 弗利奥、贡萨洛、安杰洛、杰拿斯、铁礼列、若昂、鲁伊,外加两位学者汉斯和阿尔加迪斯,一共9人。
水手方面:上次从东地中海修罗场里活着回来的死忠老水手还剩6人,加上新收编的希腊老手乔治和扬尼斯,共8人。
满打满算,这艘船目前的人员编制只有17人。
如果抛开汉斯和阿尔加迪斯这两名纯粹的脑力劳动者,真正能上甲板干活的劳动力,只有区区十五个!
要在狂暴的北海驾驭‘猎鹰号’,这个人数,刚好死死卡在危险的红线上!
北海不会比东地中海仁慈。
比斯开湾的绞肉机风暴、英吉利海峡的死亡潮汐、北海的冰冷浪墙……
我可不想在那片连血液都能冻僵的海域里,再体验一次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的绝望。
于是,在第三天上午,我把弗利奥请到了书房。
很快就在塞巴斯蒂安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老海狼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航海旧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
“船长,您找我?”
“弗利奥先生,坐。”
待弗利奥坐定之后,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杰拿斯和铁礼列那边的大修很快就会完工,一旦‘猎鹰号’下水,我们就立刻扬帆北上。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把水手的编制填满。”
“你去城里的酒馆找贡萨洛,你们两个共同把关,物色一批靠谱的水手,人数在5到10人之间,宁缺毋滥!”
弗利奥听完,那双饱经沧桑的灰眸里瞬间爆起一团精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趟剑指北海的终极航程,最大的目的就是去伦敦寻找他的孙女!
所以,对于这件差事,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上心和狂热。
“明白,船长!我会给您带回全里斯本最硬的汉子。”
这位老航海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里斯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