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我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天鹅绒外套,将昨晚画好的那卷装潢蓝图贴身塞进内兜,精神焕发地走下楼,来到了宽敞的穹顶餐厅。
厨娘玛塔已经从烤炉房里端出了今天第一炉面包,配上热气腾腾的浓汤,整个大厅里都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烟火气。
我坐在长长的橡木餐桌前,一边撕着沾满浓汤的面包,一边对旁边侍立的年轻男仆吩咐道:
“塞巴斯蒂安,庄园的马厩今天才刚开始平整地基,订购的挽马和马车估计还得等上几天才能交货。辛苦你跑一趟,步行去城里的车行租一辆轻巧的马车过来。”
“是,先生!我这就去!”塞巴斯蒂安利落地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出了主楼。
吃过一顿心满意足的早餐,又在庄园里稍微散了散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塞巴斯蒂安驾驶着一辆从城里租来的双轮客运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主楼的台阶下。
我踩着脚踏坐进车厢,深吸了一口清晨特茹河畔微凉的空气,目光越过庄园的橡木林,投向了里斯本主城那片最为鱼龙混杂的区域。
“先生,我们今天去哪儿?”塞巴斯蒂安扬起马鞭,回头问道。
“去城南,咸风巷!”
我靠在舒适的皮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那卷羊皮纸图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里斯本城南,咸风巷。
白天的“黑鹦鹉酒馆”总是显得有些昏暗和慵懒。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劣质葡萄酒的酸涩味和海风的咸腥味。
几个宿醉未醒的落魄水手,犹如死狗般趴在油腻的角落里,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莱拉正站在吧台后,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账册。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紧身胸衣,饱满的曲线和那股犹如野猫般慵懒且致命的风情。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非常惹眼,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气息。
听到推门声,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当那双深褐色的漂亮猫眼,看清来人是我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亮光。
但仅仅半秒,便被她用职业的妩媚笑容掩盖了过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科雷亚男爵大人吗?大白天不在庄园里数金币,怎么有空光顾我这破地方了?”
她单手托着下巴,风情万种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带刺的调侃。
我没有理会她的撩拨,径直走到吧台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有正事,去下面说。”
莱拉眼神微微一凝。
作为一个敏锐的地下情报人员,她立刻从我的语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她瞬间收起了轻浮的姿态,丢下账本,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转身带着我走向了那间属于我们俩“秘密基地”的地下酒窖。
“咔哒”一声,厚重的木门被反锁。
地下酒窖里,弥漫着醇厚的葡萄酒香和橡木桶发酵的迷人气息。
昏黄摇曳的油灯下,我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拍在一个倒扣的旧酒桶上,一把展开。
“看看这个。”
莱拉好奇地凑上前来,那股属于她身上的迷人香水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起初,她的目光只是在图纸上快速扫过,以为这不过是一张富豪用来装点门面的高档酒馆扩建图。
但随着她看清吧台四周那诡异的环形回音设计、埋在地板下的黄铜传音管、以及那个犹如心脏般的地下密室……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费雷德……你这画的,根本不是喝酒的地方!”莱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你这是要造一个巨大的窃听笼子?!”
“不仅仅是窃听。”
我双手撑在酒桶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犹如一头极具压迫感的猛兽般逼视着她:
“普通的酒馆,只能赚几个铜子的劣质酒水钱。但在我眼里,那些商人在微醺时漏出的底价、政客的牢骚、水手的见闻、甚至是士兵酒后的狂言……”
“这些在酒精催化下吐出来的碎言碎语,才是比黄金还要昂贵一万倍的终极宝藏!”
我伸出手指,指向头顶,
“我要你把这间‘黑鹦鹉酒馆’关掉!去里斯本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港口核心区,买下一块地皮,把这座新酒馆给我一比一地造出来!名字都不用改,还叫‘黑鹦鹉’!”
“酒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