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铺着碎石的宽阔林道尽头缓缓停稳,我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车队,也陆陆续续驶入了这片庄园广场。
租来的货运马车、步行赶来的船员,所有人都在庄园主楼前这片宽阔的空地上汇聚。
马匹打着响鼻,车轮吱嘎作响,水手们拍打着衣服上沾了一路的灰尘。
吵嚷声、脚步声、马具碰撞的金属声搅在一起,把这座沉睡了很久的庄园从寂静中粗暴地摇醒。
当这群常年在狂风巨浪里颠簸,习惯了在逼仄潮湿的底舱的糙汉子们,真正站在这座犹如小型城堡般的花岗岩主楼前时。
所有人都像是被美杜莎的目光集体石化了一般,呆若木鸡。
那一刻,他们的身体在这座恢弘的庄园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骤然拉伸了。
“海神在上……这、这特么全都是咱们船长的私人地盘?!”
贡萨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瞪着那双铜铃般的牛眼。
他那张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大嘴,此刻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连下巴上浓密的胡须都在微微发颤。
若昂和鲁伊这两个年轻小伙子更是夸张。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高大的门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些刻着岁月痕迹的曼努埃尔风格浮雕,仿佛生怕一用力,这眼前的幻境就会如同海市蜃楼般碎裂。
那两个新加入的希腊老海狼,乔治和扬尼斯,对视了一眼,眼底的震撼根本无法掩饰。
在他们大半辈子的航海生涯里,见过的阔绰雇主多如牛毛。
有趾高气扬却没几个铜板的破落贵族,有腰缠万贯却把水手当牲口使唤的商人,也有在港口酒馆里吹得天花乱坠、到了海上连风向都看不懂的骗子船长。
但能拥有如此庞大森严的独立封地,这绝对是值得效忠的雇主。
这一刻,这两位刀头舔血的汉子无比确信:自己赌上性命留在这艘船上的决定,绝对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对世俗财富不怎么上心的汉斯和阿尔加迪斯,在看到主楼那些融合了航海时代大发现元素的精美石雕时,也毫不掩饰眼中的喜爱。
那种喜爱不是对财富的渴望,而是对美和历史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两位学者立刻抛开了矜持,凑在石柱前,指着那斑驳的浮雕,低声探讨起了早期的航海建筑美学。
从曼努埃尔风格如何将宗教符号与航海元素融为一体,到这种风格在葡萄牙本土与海外殖民地的演变差异。
他们的低语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地和谐,像是这座古老的庄园在多年后终于等来了能读懂它的人。
我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支船队,而是一个有灵魂的团队。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拥抱这个新的家园。
“行了!都别像群没见过世面的土拨鼠一样杵在门口了!”
我大笑着重重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震撼,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进去吧!除了二楼的主卧和书房,剩下的客房自己挑!”
“从今天起,你们在岸上,再也特么的不用去挤那些漏雨发臭的破旅馆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欢呼,这群犹如刚刚占领了新领地的狮群般的汉子们,瞬间沸腾着涌入了庄园的主楼。
我大笑着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震撼,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进去吧!自己挑房间!从今天起,你们在岸上再也不用去挤那些漏风的破旅馆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这群犹如刚刚占领了新领地的狮群般的汉子们,瞬间沸腾着涌入了庄园。
…………
中午时分,维梅拉庄园迎来了它沉寂数年后的第一缕人间烟火。
在农地管事约翰带领着佃农们的热情帮忙下,厨娘玛塔彻底清理并点燃了那座巨大的圆顶烤炉房。
当干柴的烈火将石制面包窑烧得滚烫,第一炉混合着黑麦与黄油香气的面包,伴随着诱人的焦褐色,热腾腾地出炉了。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前任主人留下的那张足以容纳几十人的长条形橡木餐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刚出炉的松软面包、几大锅用迷迭香炖得酥烂脱骨的牛肉,配上何塞从老宅带来的红葡萄酒。
这里没有宫廷宴会那种虚伪压抑的繁文缛节,也没有海上接舷战时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们一行人毫无形象地围坐在长桌旁,撕扯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