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死寂持续了良久。
看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安杰洛的目光在错愕的贡萨洛和眉头紧锁的弗利奥身上扫过。
最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停留在靠着椅背,陷入沉思的我身上。
他突然微微欠身,话锋一转:
“不过……船长,这局棋您也并非毫无胜算。”
“如果您能赶在蒂亚戈回到里斯本之前,立下一次让整个葡萄牙王国都无法拒绝的泼天大功……”
“比如,真正兑现您在御前会议上夸下的海口——研发出跨时代的新式火器,甚至是新式战舰!”
“这样的话,那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快速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漫长的远洋航程:
“据我所知,从里斯本到红海前线,单程少说也要六到八个月,一来一回,再加上中间耽搁的时间……”
“船长,您大概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窗口!如果在这期间,你能研发成功,并且帮助葡萄牙海军完成革命性的武器升级,立下这种级别的功劳,那张特许状,若昂三世就算是咬碎后槽牙,他也不得不签给您!”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格外坚定,仿佛在为某个不可能的任务做出承诺:
因为到那时,您的价值将不再是一份失效的密约,而是足以改变葡萄牙海军实力的威慑!”
“而这一次,您的价值,将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
我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一年时间……靠我脑子里的那些现代知识储备,完成燧发枪的研发和改进,问题应该不大。
以如今葡萄牙在全欧洲名列前茅的工业底子,只要我不计成本地往里砸金币,这只降维打击的火枪绝对能提早问世!
里斯本从来不缺铁匠铺和冶炼炉,甚至初具规模的砂型铸模作坊。
这些16世纪的底层重工技术虽然粗糙,但却已经形成了一套现成且成熟的运转体系。
而我,恰好能补上他们最欠缺的那块“工艺升级”拼图。
诚然,穿越前我不过是个喜欢在航海游戏论坛里看各种相关科普的‘键盘达人’,真让我光着膀子亲自去抡大锤、看火候,纯属天方夜谭。
但这又何妨?我不懂手艺,但我懂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理论!
比如高炉炼铁的风箱增氧、比如用焦炭代替木炭提高炉温去除杂质的思路、再比如淬火时温度梯度对钢铁韧性的影响。
我只需要高薪招募这个国家、甚至全欧洲、全世界最顶尖的工匠大师,把这些跨时代的物理和化学概念画在图纸上,给他们揉碎了讲透底层的逻辑和原理。
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去摸索,去疯狂试错!
只要给足试错的底气和金币,这些一辈子跟铁水打交道的老工匠,绝对能把我的“纸上谈兵”在现实中敲打成型!
至于燧发枪最核心的簧片和击发齿轮等精细零部件,只要有了理论和我画的图纸,时间加上无数次试错,总能造出来。
可真正让我感到窒息的,是海上的大杀器。
火器尚能靠工艺整合取巧,但如果想要打造一艘真正意义上的“跨时代战舰”……
从铺设龙骨、船体流体力学的重新设计,到火炮甲板的极限承重计算,再到联动式新型舵轮系统的精密装配……
这根本不是单凭砸钱就能瞬间催熟的系统工程。
哪怕材料、人员全部到位,这头海上巨兽的建造周期,最少也需要1-2年的时间!
时间,太特么紧迫了!
看着我凝重的神色,安杰洛突然微微一笑。
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语气放松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贵族式的调侃:
“当然了,除了这条辛苦的研发之路,您其实还有一条更舒适、更直接的捷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联姻!”
“联姻?”我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杰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对权力运作的深层理解:
“没错,联姻!”
“船长,请您客观地审视一下自己目前在里斯本的定位。”
他像数家珍一样掰起了手指,
“您现在,可是整个里斯本上流社会最抢手的香饽饽!手里握着私人封地——光这一条就已经超过了九成以上的贵族子弟。”
“同时,两个月能在海上狂揽十万金币的吸金能力——这在那些只进不出的世袭庄园主眼里,简直就是一台行走的皇家铸币机。”
“再加上您在御前展示出的过人胆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