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刚刚被我那番“悲情告白”堵回去的迪奥戈刚退回阴影，一直沉默不语的首席书记官安东尼奥便站了出来。
他理了理考究的天鹅绒袖口，转向若昂三世，那平静的语气中却藏着杀人不见血的刀锋：
“陛下！臣以为，科雷亚男爵的应变之才确实值得称赞，但这次与奥斯曼的绝密谈判，以及救回几百名被俘将士，首功乃是正使蒂亚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大义凛然，
“此刻，蒂亚戈大使仍在红海前线，拿命制衡异教徒！若此时对提前返航的副使进行破格重赏，不仅有违王国的法度平衡，更会让前线将士寒心！”
“臣以为，所有的封赏，都必须压后！等蒂亚戈凯旋，再一并论功行赏，方显陛下之公允！”
安东尼奥这一招“前线制衡”简直特么的无懈可击！
直接用最冠冕堂皇的法度大义，把我近在咫尺的上升通道给死死焊住了！
我在心里疯狂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特么的老狐狸！出发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说的，只要三个月内把东西送到，回来就给我发‘皇家贸易商’的特许状！
老子不但活着回来了，还是在苏丹的大殿上九死一生帮助葡萄牙签下了‘黑色盟约’回来的！
现在你跟我玩拖字诀？玩论资排辈？真尼玛狗啊！
这些搞政治的，心肝脾肺肾果然全都是黑的。
没有点城墙厚的脸皮，都坐不稳这把交椅！
“安东尼奥大人的话，未免过于刻板了。”
就在这时，路易斯亲王微笑着走上前来，看似轻描淡写地接过了话茬。
那张和煦的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首功在蒂亚戈，这固然不假。但科雷亚男爵毕竟仅用三个月就赶到了伊斯坦布尔，准时送上了关键的火枪和信件，同时还在苏丹的朝堂上大放异彩，促成签约，这功劳也是实打实的。”
路易斯亲王转身面向国王，抛出了他那副早已准备好的华丽的‘金手铐’：
“陛下，臣以为，为了名正言顺，对科雷亚男爵的嘉奖和正式封赏，确实可以等蒂亚戈大使回国后一同进行。但……”
他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眸满含“赏识”地落在我身上，
“刚才科雷亚男爵提到了想要进行战舰与火器的升级研发……这等雄心壮志不可辜负！”
“不如先赐给他一块封地，让他有一个潜心研究的清净之地。至于研究所需的材料、工匠和资金，皆可由臣的‘印度之家’全额拨付！”
“同时，让科雷亚男爵先在‘印度之家’挂个职务效力！这样的人才，如果不立刻为国所用，实在太可惜了。”
卧槽！
路易斯亲王，你他娘的也太特么狠了吧！
听着亲王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我咬碎了后槽牙，心里在疯狂地咆哮！
安东尼奥顶多是个不想兑现承诺的拖字诀，是在敲打我，维持他的政治平衡。
但路易斯亲王这是顺着安东尼奥的话借坡下驴，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想把我连皮带骨地吞进他自己的私人政治盘子里啊！
这是什么？这是要“全资收购”我啊！
一旦我拿了“印度之家”的钱，挂了亲王给的职，那我未来研发出的所有跨时代火枪、火炮、造出的所有战舰……其知识产权、控制权和调度权，将全部在法理上归属于他路易斯亲王！
我这辈子，就只能死死拴在他的战车上，当一个任人拿捏的高级皇家包工头！
我绝对不能被套上这个华丽的项圈！
我要的是独立出海、纵横七海的自由和霸权！
我的大脑开始犹如涡轮般疯狂超载运转。
想要破局，我必须把这副‘金手铐’当场熔成我登顶的‘垫脚石’。
我必须越过他们，直接跟那个最高权力者——国王做交易！
“亲王殿下的厚爱，臣受宠若惊！能为‘印度之家’效力，是全葡萄牙航海者的终极梦想！”
我猛地抬起头，满脸诚惶诚恐地看向路易斯亲王，语气中透着一种极致的“感激与忐忑”：
“但是殿下……臣刚才所言的火器构想，目前仅仅是几个从异国战场和零碎见闻中拼凑出来的疯狂念头！”
“火器研发是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巨兽，且极易发生惨烈的炸膛与人员伤亡事故！”
“此时若拿‘印度之家’那原本用于前线将士的宝贵资金去挥霍，一旦失败，不仅有损亲王殿下的威名，更会惹来朝堂上对殿下‘用人不明、靡费国库’的恶毒非议！臣万死，也绝不敢拿亲王殿下的清誉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