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雅典后的前两天,对于“猎鹰号”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生理和心理的极限拉练。
原本需要六个人协同操作的主帆缭绳,现在只能勉强分摊到三个人头上。
原本轮班倒的了望哨,现在每个人都要顶着烈日多站两个小时。
所有的轮替表都被打乱,,每个人都在挑战自己体力的极限,超负荷运转。
“一、二、拉!!”
甲板上,我咬着牙,和戈麦斯、若昂一起,将粗糙的麻绳紧紧缠绕在手臂上,随着海浪的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
“嘎吱——”
沉重的帆桁在我们的拖拽下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背后的伤口虽然已经长出新肉,但在剧烈的肌肉拉伸下,依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隐痛。
汗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刺得我不停地疯狂眨眼。
但我连腾出一只手去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任由它流进嘴里,满嘴都是苦咸的味道。
我是船长,这种关键的时候,我必须站在最前面。
只有我亲自带头拼命干,这帮因为人手短缺而有些怨气的水手们才会毫无怨言的跟着干。
相比之下,那位老当益壮的考古学家汉斯·勒茨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这老头虽然头发花白,但在荒郊野外常年风餐露宿、挖掘古代遗迹,练就了一副硬朗的身板。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航海术语,但搬运杂物、清理甲板这些粗活干得有模有样。
甚至还能一边扛着几十磅重的木桶,一边和弗利奥谈笑风生,讨论着古代腓尼基人的航海习惯。
然而,对于另一位新成员——阿尔加迪斯(艾莱娜)来说,这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这位年轻的天才学者显然是第一次经历如此高强度的海上生活。
以前的她,或许最多只是雇着当地平稳的小渔船,在风平浪静的爱琴海内陆岛屿之间做过短途的学术考察。
但是,到了真正的大船上,面对开阔海域的长波涌浪,她那点可怜的平衡感彻底崩溃了。
此时的她,脸色惨白如纸,正虚弱地趴在船舷边干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这副惨状,像极了我穿越过来第一次出海时的狼狈模样。
原本清秀的五官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
那一身原本整洁得体的学者长袍,此刻已经被海水打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落水的鹌鹑。
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非常渴望能帮上点忙,她不想让自己在这种生死关头看起来像个废物。
有好几次,她强撑着站起来,试图走过来帮我们拉绳子。
但还没走两步,一个浪头打来,船身猛地一晃。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呼喊。
阿尔加迪斯脚下瞬间踏空,狼狈地摔倒在湿滑的甲板上,整个人顺着倾斜的船身滑出去好几米,直到撞上护栏才停下来。
身上沾满了腥臭的海水和缆绳上的黑色焦油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倒地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爬起来或者呼痛,而是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胸口,蜷缩成一团。
她生怕动作太大,暴露了缠在长袍底下的那一层层束胸布。
那张满是汗水、泪痕和呕吐物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自责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周围忙碌的水手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也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嫌弃。
毕竟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没人喜欢拖油瓶。
我手里拽着缆绳,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过去扶她,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大海是残酷的,它不相信眼泪,也不在乎你穿裙子还是穿裤子。
在这里,尊严是靠实力赢回来的,而不是靠别人的同情和施舍。
如果她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她永远只能是躲在象牙塔里写论文的的艾莱娜,成不了未来那个能驾驭风暴的顶级航海士——阿尔加迪斯。
…………
黄昏时分。
西沉的夕阳极其慷慨地将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仿佛凝固了鲜血般的暗红色。
在如同血海般的波涛中,“猎鹰号”一头扎进了被称为“魔鬼迷宫”的基克拉泽斯群岛核心海域。
这里的风景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死亡之美。
无数白色的岛屿像散落的珍珠一样,零星点缀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夕阳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