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贴着胸口内侧的防水袋,那里面装着足以改变地中海格局的密约。
一旦落入这帮海盗手里,密约曝光,我不仅是一个死,还会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连累整个科雷亚家族身败名裂!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我点了点头,眼神中最后一丝顾虑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弗利奥,去跟所有船员说清楚。告诉他们,这是一次诈降,也是我们唯一的活路!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弗利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很快,全船的战前动员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声中迅速完成。
两侧的六门隼炮的子铳被迅速填装了葡萄弹(密集的小铅弹丸)。
在铁礼列的指挥下,炮手们小心翼翼地用原本盖货物的油布将炮口遮住,只留下一根引信在外面。
火枪手们蹲伏在船舷挡板的阴影里,吹亮了手中的火绳,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我回到船长室,拿出了那把精致的簧轮枪,装上火药和弹药。
我从怀里掏出特制的t字形发条钥匙,插入枪身侧面的孔洞,用力转动。
“咔、咔、咔。”
随着弹簧被上紧的声音,这把致命的武器进入了待击发状态。
我将它小心地藏在腰后的皮带里,深吸一口气,走上甲板。
一切杀戮的陷阱,准备就绪。
“降主帆!升白旗!”
随着我的一声暴喝,桅杆上我们买来的奥斯曼旗帜缓缓降下,一面象征着屈服与放弃抵抗的白布,在海风中刺眼地升了起来。
“猎鹰号”开始减速,巨大的主帆也被降下了一半,整艘船做出了一副放弃抵抗、任人宰割的姿态。
然而,看到白旗,这群海盗并没有被轻易地冲昏头脑,完全放松警惕。
这帮舔血的亡命徒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有些多疑。
他们并没有两艘船一起蜂拥而上,而是十分专业地留下一艘船在远处游弋警戒,随时准备火力支援或切断我们的退路。
另一艘船则像一条闻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划桨手们疯狂加速,主动靠上来接收“战利品” 。
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敌船,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赌注是我们全船人的命。
随着敌船逼近,我已经能清晰地看清那艘桨帆船甲板上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
那些海盗个个衣衫褴褛,手里挥舞着弯刀和带刺的钩索,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
隔着几十米的海面,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腐烂气息。
安杰洛站在船舷边,按我的吩咐,用流利的奥斯曼语开始与对方进行“战败谈判”。
“别开火!我们投降!我们要谈谈!”
安杰洛简直是把吃奶的演技都拿了出来,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双手高举,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
“我们是守法的商人!只要留条命,钱和货都给你们!不要杀人!”
对面的船头上,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凶悍头目,手里提着一把弯刀。
他看着我们这副惨状,得意地狞笑着,粗哑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谈?有什么好谈的!老子在大巴扎里盯着你们好久了!买个地毯都能花几千金币,看来船上油水不少啊!”
听到这话,隐没在挡板后的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苦笑。
原来是因为在大巴扎里那场为了打掩护的“露富”,才惹来了这群嗜血的饿狼。
这帮亡命徒算是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课——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有钱本身,就是一种足以致命的原罪。
没有实力保护的财富,在海盗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野生黄金宝箱!
安杰洛装出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带着哭腔喊道: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们认栽!货你们拿走!底舱的金币也给你们!但求求你们,给我们留条活路,哪怕留点淡水让我们漂回希腊也行啊!”
“哈哈哈哈!”
对面的海盗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哄笑。
独眼龙海盗猖狂地大吼:
“少废话!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上甲板!还有,让你的船员把衣服都脱光了站好!老子要一个个搜身!”
安杰洛继续哭丧着脸,假装讨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