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交易所距离码头并不远。
在贡萨洛的大嗓门指挥下,那一百条作为掩护的地毯很快就被运回了“猎鹰号”,整整齐齐地码进了底舱。
看着那些沉甸甸的地毯,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至少这一趟没有白跑,这不仅是完美的掩护,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处理完这批掩护物资,我带着船员们最后一次回到“金角狮旅馆”收拾个人物品。
除了几名留守看船的水手,大家都在做最后的整备。
临走时,路易吉老板依依不舍地死死抓着我的手,那眼泪汪汪的眼神,简直就像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至亲——
或者说,在送别一张出手阔绰的“行走的长期饭票”。
“哎呀,费雷德先生!您这就走了?这也太仓促了!”
路易吉满脸遗憾地拍着我的手背:
“下次再来伊斯坦布尔,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亲自下厨,给您做最着名的香料烤羊腿,那是连苏丹都爱吃的美食!”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又塞给他两枚金币作为小费:
“会有机会的,路易吉先生。下次我再来伊斯坦布尔,一定来尝尝你的烤羊腿。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留最好的位置。”
“一定!一定!一路顺风,愿圣母玛利亚的荣光永远照耀您的航程!”
告别了热情的旅馆老板,我们一行人回到了“猎鹰号”上。
贡萨洛办事很牢靠,按照我之前的要求,备足了整整4周的食物、淡水和蔬果。
一切准备就绪。
“升帆!起锚!”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绞盘转动,巨大的铁锚带起泥沙离开水面。
巨大的三角帆在风中鼓起,“猎鹰号”缓缓驶离金角湾,告别了这座东西方交汇的伟大城市。
…………
看着渐渐远去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圆顶和托普卡帕宫的高墙,我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活着离开了这座充满了阴谋与算计的城市。
我们在顺风的护送下,一路顺利地穿过马尔马拉海,最后驶出了狭长的达达尼尔海峡。
当达达尼尔海峡那蜿蜒的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身后,眼前展现出爱琴海那特有的、如同蓝宝石般深邃而平静的海面时,船上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看着这足以直接截屏当电脑壁纸的绝美海景,我连日来饱受摧残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
然而,这种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船行至一片开阔水域时,一直挂在主桅杆顶端吊篮里的了望手鲁伊,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而急促的警报,打破了午后的慵懒:
“警报!左舷六点钟方向!右舷八点钟方向!发现快速帆影!”
“两条桨帆船!速度极快!正向我们包抄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海盗?
我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啊!这里可是达达尼尔海峡附近,虽然偶有海盗出没,但像这样配合默契、目标明确地进行包抄,绝不是普通毛贼的手笔。
而且,按理说这里靠近奥斯曼海军的巡逻区,普通海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嚣张?
难道……是专门来半路埋伏我们的?!
一瞬间,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论涌上心头。
是宫廷里的哪位大人物走漏了风声?
是那个贪婪的财政大臣伊斯肯德尔想要黑吃黑?
还是大维齐尔易卜拉欣想杀人灭口,让那份黑色密约永远石沉大海?!
但死神逼近的脚步,已经容不得我站在这里像个侦探一样去抽丝剥茧。
“全员最高警戒!准备战斗!”
我冲到甲板中央,向着有些惊慌失措的船员们咆哮道:
“都给我听好了!不管对方是谁,他们既然敢包抄过来,就是冲着要我们的命来的!”
“不想死在这里喂鲨鱼的,就给我拔出刀来拼命!”
大家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平时还算随和的我,露出如此狰狞且认真的表情。
那咆哮里透出的冷血与决绝,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水手们,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肃杀。
不得不说,之前在阿尔及尔海域的那几次生死惊吓和模拟演练“特训”,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价值 。
虽然船员们还是有些慌乱,多花了点时间,但在贡萨洛和弗利奥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