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苏莱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从缓慢变得急促,又骤然停下。
这富有节奏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是在欧洲的版图上钉下一颗钉子,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啪。”
突然,那根手指骤然停下。
这意味着,这位千古一帝脑海中的宏大推演,已经得出了最优解。
片刻后,苏莱曼大帝那双仿佛容纳了整个世界的眼眸,缓缓从我身上移开。
他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右侧的武将队列,最终定格在那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身上。
苏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艾哈迈德猛地一颤,那魁梧的身躯立刻大步出列,重重地单膝跪地:
“臣在!”
苏莱曼一世手指轻轻敲击着黄金宝座的扶手,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血:
“你是朕的海军司令,你来告诉朕,如果朕要在一个月内让查理五世后院起火,同时又不能让舰队在冬季的怒海里冒险,朕的弯刀,该插在哪里?”
这是一个致命的考题。
苏莱曼不仅是在问策,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在大殿上亲自验一验这个新任海军司令的成色。
我看到艾哈迈德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伸出粗壮的手指,略过了那不勒斯,重重地戳在了意大利“靴子”的后脚跟上:
“伟大的苏丹!正如之前所说,如果让主力舰队深入第勒尼安海,风险太大,我们不能顶着冬季气旋去和多利亚硬碰硬!”
“如果要快、要狠、要动静大,还必须考虑安全性!臣建议——血洗那不勒斯王国的‘普利亚地区’!”
他长满老茧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奥特朗托海峡上狠狠一划:
“这里,奥特朗托、莱切、布林迪西!这些富庶的那不勒斯王国沿海城市,就在我们发罗拉港海军基地的正对面!横渡这道狭窄的海峡,只需要短短一天时间!”
“我们的桨帆船清晨出发,傍晚就能在那不勒斯王国的海岸登陆。抢完、烧完,在查理五世的援兵闻讯赶到之前,我们已经安然无恙地撤回了发罗拉港!”
艾哈迈德越说越兴奋,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狂热:
“这里是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咽喉!只要在这里点上一把火,整个那不勒斯王国,甚至于北边的威尼斯王国都会陷入恐慌!成本低!见效快!而且……跑得快!”
易卜拉欣帕夏在旁边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位海军司令务实的“闪电袭扰战术”方案非常满意。
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既完成了对查理五世的战略牵制,又完美避开了冬季风暴,保存了舰队实力。
站在一旁的我,也不得不在心里佩服地给他点赞。
专业的事情,果然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这套“搜、打、撤”高机动战术,把桨帆船的短程爆发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这简直就是十六世纪海战版的“闪电战”啊!
然而,苏莱曼一世盯着地图,却冷冷地说了一句:
“不够,动静不够大!”
“普利亚距离我们太近了,查理五世那个自负的家伙,很可能会觉得我们只是在例行骚扰,这根本不足以让他痛彻心扉。”
艾哈迈德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套完美的方案会获得苏丹的赞许。
但现在看来,这位千古一帝想要的火候,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和疯狂!
艾哈迈德偏过头,再次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脑海中快速复盘着我刚才说过的那些“疯言疯语”。
紧接着,他咬了咬牙,手指迅速向西南方向滑动,最终指向了地中海的心脏——西西里岛。
“苏丹英明!如果要闹得再大一点,臣建议在主力血洗普利亚的同时,派遣一支由精锐的轻型桨帆船组成的分遣队,利用风向的掩护,直扑西西里岛南岸!”
“就像这位葡萄牙副使所言——那里是查理五世的粮仓!”
“我们的分遣队不攻城,只干一件事——截杀运粮船,烧毁沿岸所有的麦田和粮仓!”
“只要西西里的粮食运不出来,根本不用我们动手,饥饿和恐慌就会替我们把查理五世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苏莱曼大帝那张犹如大理石般冷峻的脸上,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残忍笑意:
“很好,这,才是朕要的动静!”
“让他们痛,让他们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