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财政大臣咄咄逼人的质问,蒂亚戈那张阅历丰富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惊慌失措。
他微微一笑,理了理雪白的袖口,不慌不忙地对伊斯肯德尔说道:
“伊斯肯德尔阁下,身为掌管帝国金库的重臣,您的严谨令人敬佩!您可以不信我,但科雷亚男爵2个月赚10万金币还债的壮举,早就在里斯本传开,甚至连塞维利亚、热那亚,以及威尼斯的商圈里,都已经将其奉为商业神话。”
蒂亚戈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抛出了杀手锏:
“况且,他还债的对象,正是着名的门德斯家族。据我所知,门德斯家族的商业触角遍布地中海,在伊斯坦布尔也有庞大的生意网络。”
蒂亚戈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逐渐发生变化的财政大臣,
“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加拉塔区,当面问问那位人称‘商业女王’的格拉西娅·门德斯夫人……亲自问问她,这笔十万金币的账单,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门德斯家族”和“格拉西娅夫人”这几个字,伊斯肯德尔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凝固了。
作为掌控帝国命脉的财政大臣,伊斯肯德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犹太金融寡头的恐怖分量。
他们那双看不见的无形之手,掌握着从安特卫普到伊斯坦布尔的海量地下资金流。
别说普通贸易,就连帝国高层、各省帕夏,甚至苏丹后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巨额私人开销,有时候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去求助门德斯家族的秘密钱庄进行洗钱与结算。
如果连那个精明的犹太家族都为这件事背书,那这件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般的暴富神话……恐怕是真的?
伊斯肯德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在一个拥有如此信用背书的名字面前,他那点基于“火枪成本”的算计,简直苍白得像个笑话。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冷场,只剩下伊斯肯德尔那粗重且尴尬的呼吸声。
就在这尴尬的僵局即将耗尽所有人的耐心时。
站在左侧文官队列之首,大维齐尔(宰相)帕尔格勒·易卜拉欣帕夏,终于出手了。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财政大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斯肯德尔,退下!别在在伟大的苏丹面前失仪。”
“蒂亚戈大使是代表葡萄牙王国前来商谈国事的,不论那个年轻人是赚了1个金币还是10万金币,那都是葡萄牙人的事,不应成为这神圣大殿之上的议题。”
这句话表面上看似在替双方打圆场。
但实际上,却是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政治死敌——伊斯肯德尔的脸上!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堂堂帝国财政大臣,像个集市小贩一样在这里跟人算账,简直丢尽了帝国的脸!
伊斯肯德尔的脸色瞬间铁青,那表情简直比吞了一整只活苍蝇还要扭曲。
他不甘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剧烈鼓动。
虽然心有不甘,但在这位权势滔天的“影子苏丹”的注视下,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灰溜溜地退回了队列。
蒂亚戈见好就收,适时地向易卜拉欣微微欠身致意,给足了这位帝国宰相面子:
“易卜拉欣帕夏所言极是,关于科雷亚男爵那点微不足道的航海小故事,若是诸位帕夏感兴趣,日后私下的晚宴上,我可以为诸位讲上一整夜。”
他熟练地收起了刚才那副市侩的面孔。
目光扫过在场的帕夏们,最后恭敬地落在苏丹身上,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我今日站在这座神圣的殿堂里,是承载着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陛下的重托,只为消除横亘在两国之间的误解,寻求与伟大的苏丹建立长久的友谊。”
蒂亚戈大使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那番在商馆里,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的厚黑学说辞:
“关于我们两国近期在遥远的印度洋上,发生的一系列令人遗憾的‘小摩擦’,伟大的苏丹陛下,若是您能从更高远的视角来看,这完全是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
“葡萄牙是一个爱好和平的贸易国度,我们在印度洋建立据点,绝非为了封锁航线,而是为了替整个文明世界肃清那些不守规矩的海盗!确保香料之路的畅通无阻,造福东西方共同的商业繁荣!”
“我们在海上设立的‘通行证制度’,初衷也正是为了保护像奥斯曼这样尊贵的合法商船免受匪徒侵扰。当然……”
蒂亚戈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在远离本土的远洋执行过程中,由于距离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