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沉重的金色巨门被几名禁卫军缓缓推开。
托普卡帕宫正殿(底万会议厅)内的景象骤然扑面而来。
那种极度的视觉冲击力,犹如让人瞬间从凡间一步跨入了神明的殿堂。
这里的恢弘与奢华程度,远超外面庭院十倍不止。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处的伊兹尼克彩色玻璃窗倾泻而入,在弥漫着微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神圣的光柱,将大殿分割成明暗交织的区域。
这里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在大殿正尽头、那座需要仰视的高台之上。
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真主在人间的影子、跨越三大洲的征服者——苏莱曼一世!
正犹如一尊不可直视的神只般,端坐于镶嵌着无数黄金与宝石的苏丹宝座之上。
他身着宽大的用纯金线织就着繁复帝国纹章的华丽长袍。
头戴那顶标志性的郁金香形缠头巾,正中镶嵌的那枚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散发着幽深而冷冽的光芒,仿佛一只洞察人心的眼睛。
他的面容犹如万年古井般平静如水,浓密的黑色胡须被修剪得一丝不苟。
那双深邃至极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缓步走来的我们。
看不出丝毫情绪,却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带来一种碾压灵魂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那位让半个地球都在其铁蹄下战栗的“苏莱曼大帝”。
大殿两侧,犹如逼真的巨幅壁画般,安静且秩序森严地站立着两排掌控着帝国命脉的重臣。
左侧那一排,身穿考究的长袍,头戴各种象征身份的高帽。
那是掌握着帝国赋税、法律与行政的庞大文官系统。
右侧那一排,穿着笔挺的军服,个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那是替奥斯曼帝国开疆拓土、战无不胜的武将大帕夏们。
而在左侧文官之首、那个最靠近王座的位置,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但目光却犹如高加索雄鹰般锐利的男人。
这位,就是权倾朝野、连欧洲各国君主都要极力巴结的帝国大维齐尔(宰相)——帕尔格勒·易卜拉欣。
我和蒂亚戈谨慎地走到大殿中央,按照最高规格的欧洲外交礼节、恭敬地抚胸、深深鞠躬,久久不敢直视王座。
苏莱曼一世没有开口。
反而是站在左首第一位的易卜拉欣帕夏,自然地代行了苏丹的意志。
他的声音平稳、优雅,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
“欢迎来自遥远西方的客人。伟大的奥斯曼帝国,向来重视与远邦的友谊。愿此次跨越海洋的会面,能让你们沐浴在苏丹的光辉下,领略帝国的强盛。”
这是一段标准的、毫无瑕疵的,但也高傲到骨子里的外交辞令。
蒂亚戈大使显然在这座吃人的宫廷里早已修炼成了人精。
他上前一步,再次行礼,然后开始发言,语气极尽恭维:
“伟大的苏丹,您的慷慨与智慧如雷贯耳,您的光辉,照耀着整个地中海!我代表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陛下,谨向您及强大的奥斯曼帝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冗长且极其虚伪的寒暄过后,蒂亚戈侧过身,将干枯的手掌引向了我:
“伟大的苏丹,诸位帕夏。这位,是本次使团的特别全权副使,葡萄牙近来最杰出的年轻航海家,古老的贵族‘科雷亚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为了在这群眼高于顶的奥斯曼权臣面前,强行拔高我这个无名之辈的政治分量。
蒂亚戈刻意加重了语气,抛出了那个在里斯本已传得神乎其神的“暴富神话”:
“诸位帕夏可能有所不知,这位年轻的男爵,虽然年纪轻轻,却拥有着仿佛被海神亲吻过的非凡的商业头脑和航海天赋。”
“就在几个月前,他仅靠一条普通的商船,在短短两个月内,通过海上贸易,赚取了整整10万金币,一举偿还了家族的巨额债务!这在里斯本,乃至整个伊比利亚半岛,都被传为佳话!”
嘶——!
话音刚落。
哪怕是在这纪律森严的底万大殿上,我依然清晰地听到,左侧的文官队列中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在这个时代,10万金币,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权贵双眼发红的核弹级巨款!
然而,就在这片震惊的私语声中,一个尖利而刻薄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一艘船?两个月?十万金币?呵呵……”
说话的,正是此前蒂亚戈重点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