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尔马拉海上那层晨雾,被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强风彻底撕裂时。
那座被誉为“欧亚十字路口”、“世界渴望之城”的庞然大物,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伊斯坦布尔!
即便我那属于现代人的灵魂,早已在后世的影视和游戏中见过它无数次。
但当这座宏伟的千年帝都,如此真实地以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气势横亘于眼前时,那种跨越时空的震撼,依旧足以瞬间夺走人的呼吸。
高耸的伊斯兰宣礼塔,犹如一片长枪构成的森林刺向苍穹。
巨大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那堪称人类建筑奇迹的宏伟半球形穹顶,在晨曦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枚镶嵌在大地上的巨大宝石。
而象征着奥斯曼帝国无上皇权的托普卡帕宫,则犹如一头俯瞰众生的雄狮盘踞在山巅,用冷酷的目光俯视着着脚下的马尔马拉海和金角湾。
无数圆顶房屋和错综复杂的街道,从海边一直连绵蔓延到远方的群山丘陵,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这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中心,苏莱曼大帝的王座,是十六世纪东西方文明碰撞、融合与厮杀的最前线。
然而,这片繁华之下,却潜藏着令人窒息的无形紧张感。
奥斯曼帝国的猩红新月旗在每一座高塔上随处可见。
那些身穿精良重甲、手持长矛与重型火绳枪的精锐耶尼切里(皇家禁卫军),犹如巡视领地的群狼,在码头区来回巡逻。
他们眼神锐利得如同刀锋,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外来者。
随着距离码头越来越近,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一路走来,我们躲过了海盗、巡逻队和风暴,骗过了亚历山大的税官,甚至扛住了法罗斯浅滩那撕裂龙骨的暗礁。
所有的海上难关,都已化作了身后的浪花。
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最后一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这里不是北非那种可以花钱买命的法外之地。
这里,是拥有此时全世界最强绝对武力的敌国心脏!是真正的苏丹虎穴!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
那封足以引发外交地震的王室密信、火枪,还有那个海雷丁信物,正静静地躺在船长室的暗格里。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被翻出来,都足以让我们全船二十多号人被挂在伊斯坦布尔的城墙上风干。
千万……千万不能被查船!
“猎鹰号”跟随引水船,缓缓驶入拥挤沸腾的金角湾。
这里的繁忙与混乱程度,远超亚历山大十倍不止!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高耸的桅杆,来自威尼斯、热那亚、拉古萨的商船与奥斯曼的加莱战舰挤在一起。
各种语言的粗言秽语、牲畜的嘶鸣声、货物砸在甲板上的闷响,以及宣礼塔上空灵的诵经声,汇聚成了一股震破耳膜的巨大声浪。
嘈杂的人声、牲畜的叫声、宣礼塔的诵经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我们在金角湾外围的临时泊位缓缓停靠。
跳板刚一搭好,一队穿着奥斯曼制服的官员便踩着沉重的靴声登上了甲板。
为首的是个戴着红色缠头巾、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的中年税务官。
他面容消瘦,眼神透着一股常年在官场浸淫的阴鸷。
他甚至没正眼看我这个身穿阿拉伯长袍的“船长”,只是用一种审视案板上肥肉的贪婪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这艘商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不停盘着的一串蜜蜡色的琥珀念珠,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异教徒的商船?”
他把玩着念珠,用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既然来了金角湾,帝国的规矩懂吧?按苏丹的律法,外籍商船入港,需先缴纳‘特别人头税’,每人……20金币。”
“嘶——!”
旁边站着排队的几个水手,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全船21人,光这人头税这就是400多金币?!
我心里冷笑,这分明又是把我们当成初来乍到、不懂行情的大肥羊来宰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一丝,只是默默的观察着税务官。
红头巾……八字胡……琥珀念珠……
还有当他侧过脸时,左侧颧骨下方那一颗不太明显、却长着一根黑毛的黑痣!
咔哒。
脑海中的记忆锁扣瞬间合上。
在里斯本临行前,莱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