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号”再次扬帆。
随着最后一根沉重的浸水缆绳被解开,“猎鹰号”在一片粗犷的水手号子声中,缓缓驶离了拥挤的泊位。
我站在高耸的艉楼上,看着亚历山大港那标志性的古老灯塔遗址和繁华的码头,在视线中一点点缩小,最终融化在海天一色的蔚蓝之中。
“满帆!航向正北!”
目标:奥斯曼帝国的心脏——伊斯坦布尔。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张早已被前世千百次跑商刻进dna里的“上帝航线图”,开始极其清晰地铺展开来。
航行初期,东地中海的海况尚算平稳,阳光明媚。
甲板上,一个穿着破皮围裙的高大的身影,正围着那六门隐藏在帆布下的青铜隼炮兴奋地打转——那是我们新加入的“装甲大师”铁礼列。
“动作轻点!该死的蠢货!那是昂贵的精铸青铜炮管,不是你们乡下磨坊的破磨盘!”
铁礼列手里拿着一根通条,正一巴掌拍在一个年轻水手的后脑勺上,随即夺过火药勺,一边演示一边吼道:
“听着,火炮是有灵魂的。你对它好,给它擦得锃亮,火药装填得紧实均匀,关键时刻它就能救你的命。”
他用大拇指从药包里捻出一小撮极细的引火药,猛地往下一按。
动作粗暴,却精准得犹如做外科手术:
“像这样,用拇指把引药‘抹’进火门里,而不是撒在外面喂海风!这能保证火绳一碰就炸,绝不卡壳!”
话音未落,他单手持着点火长杆,手腕灵活地一抖。
那根未燃的火绳精准无比地悬停在火门上方一寸处——如果那是实战,此刻炮弹已经出膛了。
清膛、填药、闭锁、抹药、点火。
整个复杂的流程在他手里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那几个被老弗利奥拉练了十几天、自诩为精锐的火炮手,全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弗利奥站在我身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感叹道:
“船长,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炮手,大多是一身硫磺味儿的醉鬼。但这铁礼列……啧,这手‘抹药点火’的绝活儿,这是个真正的行家。”
我迎着海风微微一笑。
看来我们这位新伙伴不单单是个只会造船的‘装甲大师’,骨子里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火炮狂人’。
这特么哪里是招了个造船师?这简直是抽到了一张自带重火力系统的ur级人形自走炮!
…………
离开亚历山大后的第二天,克里特岛那巍峨连绵的山脉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时候的克里特岛还在威尼斯共和国的控制下。
按照这个时代大多数西方航海家的常识和习惯,商船到了这里通常会向西偏转,沿着爱琴海中线的那条被无数前人探明的主航路航行。
那里水域开阔,海图清晰,是威尼斯和奥斯曼正规商船的首选。
但我,可不打算跟那些‘肥羊’走寻常路。
“稳住舵轮!保持航向!全帆吃风,继续向北直插!”
我站在艉楼上,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不要管主航道,贴着安纳托利亚的海岸线,切进去!”
接下来的这段漫长航程,成为了我前世记忆中“上帝视角”最完美的现实降维打击。
爱琴海东侧,这片、被无数水手视为畏途的迷宫水域,此刻却成了我手中任意揉捏的地理沙盘。
星罗棋布的细碎无名岛屿、错综复杂的海岸线褶皱,水下暗藏杀机的礁石群……
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催命符,全都极其精准地化为了“猎鹰号”最完美的天然掩体和盲操导航点。
我脑海中那张带坐标网格的电子海图,与眼前的真实景象毫厘不差的完美重叠!
“左舵十五度!切入前方那个月牙形荒岛的背风面!”
“主帆降半!借着涨潮的余力,利用那片海岬的阴影滑过去!”
每一次转向,我都精准地利用着海流的流向和海岸线的地形。
沉重的“猎鹰号”在我的指挥下,像一个熟练的潜行者,避开了开阔水域所有的潜在风险。
偶尔,我们能通过望远镜远远望见其他商船高耸的桅杆,甚至能看到奥斯曼巡逻舰队那如同狼群般模糊的黑影在远方游弋。
每当这种时候,全船人的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我们总能像未卜先知般的,在对方发现我们之前,巧妙地隐入某条狭窄的水道,或者藏身于岛屿的背面。
等到对方巡航的船帆远去,我们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