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桶白糖在码头被商人雇佣的苦力运走,杰拿斯派来的水手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
“船长!造船厂的干船坞定好了!杰拿斯先生花了大价钱才抢到的!”
我点点头,随即招呼所有船员上船。
贡萨洛小心翼翼地掌着舵,驾驶着残破的“猎鹰号”,像扶着一位受伤的战友,沿着曲折的防波堤,缓缓朝着造船厂方向进发。
不多时,亚历山大造船厂那宏伟的轮廓,犹如一座钢铁与木材铸就的要塞,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这座依海而建的巨型军工复合体,是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东岸最重要的心脏之一。
数个巨大的石砌干船坞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吞吐着海水与战舰。
数以千计的工匠像工蚁一样,爬满了几艘正在建造的巨型加莱桨帆船的骨架。
那些未完工的巨大橡木肋骨耸立其间,在烈日下宛如一具具史前巨鲸的骇人遗骸。
空气中弥漫着刨花的木屑味、滚烫的防腐热焦油和干燥橡木混合的辛辣气味。
我们在几艘庞然大物的夹缝中,远远看到杰拿斯在一个偏僻但宽敞的船坞口入口向我们招手。
贡萨洛小心翼翼地微调舵轮,“猎鹰号”缓缓滑入船坞。
随着后方沉重的防水闸关闭,海水被两侧的蓄水池吸干,那伤痕累累的船底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站在干涸的船坞底,伤势触目惊心:右舷水线下方的两块船壳板完全碎裂,裂缝长达半米,周围的木板也因撞击而变形。
“不幸中的万幸,主龙骨无恙。”
杰拿斯拿着尺子丈量了一番,走过来汇报:
“主要是切除受损肋材,重新铆接外壳板,在这里修复大约需要4-5天,算上加急费,费用预计500金币。”
我点了点头,现在的我财大气粗:
“杰拿斯,修船的事全权交给你负责。不用省钱,用最好的料!”
安排完修船,我转头看向船长室的方向。
那里锁着我们所有的身家——除了离开里斯本时带出的1万本金,加上阿尔及尔的军火贸易里赚的差价,以及刚才在码头上处理砂糖回笼的资金。
此刻,我手头的可支配现金,已经达到了3万8千多金币!
更要命的,是里面还藏着密信和信物。
把这些秘密和这么多钱放在人多眼杂的造船厂,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贡萨洛。”
我把老海狼叫到身边,将声音压低:
“去底舱找几个装炮弹的废旧箱子,带上若昂和鲁伊,把船长室的金币箱子伪装一下搬下来。”
“然后再去附近包个旅馆,必须是独门独院的。修船的这两天,大家伙都住旅馆,轮流看守箱子。”
“明白!交给我,谁敢碰箱子,老子生撕了他!”
贡萨洛神色一凛,立刻按着腰间的刀柄带人去办。
…………
金币开道,效率奇高。
很快,他们就在距离港口区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干净且隐蔽的阿拉伯庭院式旅馆。
一共十二间宽敞的客房,围成一个只进不出的封闭式院落,只有一扇沉重的大门,非常适合做安保。
老板是个亚历山大的本地人,是个十分和善,见人笑呵呵的白胡子老头。
我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直接与穆拉特谈定每天六枚金币的高价格。
条件包一日三餐和全天候的热水洗浴,并且直接买断、包下了他整个旅馆的使用权,期间不准接纳任何外客。
将几个装满金币的沉重“炮弹箱”搬进最中间的客房并安排好轮班护卫后,我并没有立刻宣布解散休息,而是将所有疲惫不堪的船员,全都召集在了庭院中央。
我双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群死里逃生的汉子,最后停在贡萨洛身上:
“贡萨洛!”
“在!船长!”
“昨天夜里,在法罗斯浅滩触礁的生死关头,跟着你腰绑缆绳、顶着暗流跳下冰冷的海水去用帆布兜底补洞的,有哪几个?”
贡萨洛上前一步,大声汇报道:
“报告船长!除了我之外,有三个年轻小伙子——戈麦斯、费尔南,还有阿隆索!当时水下暗流极其凶险,但他们三个没有犹豫跟着我跳了!”
随着他的点名,三个年轻水手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戈麦斯我认识,那个会说希腊语、很机灵的新水手小头目。
至于费尔南和阿隆索,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此刻,我用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