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豪气干云的贡萨洛,老脸瞬间涨成了滑稽的猪肝色。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连连摆手,连舌头都因为窘迫而大了几圈:
“咳!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烂账了!她……她早就嫁人了!不提了,不提了!”
乔凡娜用手背掩着红唇,发出一串犹如银铃般愉悦的娇笑。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老混球今天出手这么大方,又带了位这么英俊的船长来捧场的份上,今天先饶了你。”
她冲我们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火红的长裙摇曳出一道极其撩人的弧线,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中。
她一走,我也顾不上什么船长的威严架子了,八卦之魂在胸中熊熊燃烧。
我凑近贡萨洛,用手肘捅了捅他:
“行啊,老家伙,没看出来,你在那不勒斯还有个老相好?”
贡萨洛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竟难得地透出一丝扭捏。
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才略显尴尬地嘟囔道:
“什么老相好……唉,都是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罢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还未被海风彻底摧残的夏天。
“那时候刚跑船没多久,血气方刚,在这‘红玫瑰之家’认识了一个叫齐娅的姑娘。”
“她是那么……温柔,眼睛像海湾里的月光一样干净,跟这里那些满嘴脏话、脾气火爆的泼妇完全不一样。”
贡萨洛自嘲地咧了咧嘴:
“我那时傻乎乎的,以为这艘破船终于碰到了可以下锚的港湾。我把攒了两年的钱全花在她身上,发誓跑完下一趟远洋就回来娶她。”
“结果呢?”我轻声问。
“结果?”
贡萨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我几个月后,揣着满怀的希望和金币兴冲冲地跑回来时,人家早就跟市政广场上一个卖橄榄油的本地的小店主结婚了,连肚子都隆起来了。”
“乔凡娜那时还只是个在这里打杂的小丫头。她私下偷偷告诉我,齐娅觉得我这样的人,注定是属于大海,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齐娅……嘿,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傻得可以。”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每一个看似放荡不羁的老海狗心里,大概都藏着一个永远无法靠岸的温柔港湾吧。
……
很快,丰盛的食物被乔凡娜亲自端上了桌。
事实证明,那不勒斯的顶级美食,足以治愈一切矫情。
散发着浓郁番茄和罗勒香气的海鲜炖菜,外焦里嫩的烤小牛排,金黄酥脆的蒜香烤鸡,还有浸透了橄榄油的松软白面包。
当然,绝对少不了那瓶被誉为“基督之泪”的坎帕尼亚极品红酒。
贡萨洛瞬间将那点陈年伤感抛诸脑后,化悲愤为食欲,像头饿狼般开始大快朵颐。
我也尝了尝那坎帕尼亚红酒,入口果香浓郁,单宁柔和,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贡萨洛的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几杯酒下肚,又开始跟我吹嘘他当年的“丰功伟绩”。
我们一边吃,一边听他吹嘘,气氛逐渐热烈。
就在我们吃得差不多,酒精开始微微上头的时候,酒馆内的气氛陡然升温。
咚!咚!咚!
舞台上的暖场吉普赛舞女退下,灯光突然变暗。
乐师换上了一段更加急促、充满异域风情的手鼓旋律。
口哨声和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处。
只见幕布掀开,两排身着几乎透明的薄纱、脸上戴着华丽羽毛面具的舞女,踏着音乐的节拍,如同流水般滑入舞台中央。
她们的身材无一不是曲线玲珑,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随着鼓点越来越密,她们开始了一段远比之前更加大胆、更加香艳入骨的舞蹈。
整个“红玫瑰之家”瞬间被彻底点燃!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气息浓烈得几乎能擦出火星!
几个显然已经喝高了的水手按捺不住欲火,跌跌撞撞地冲到舞台最前方,试图伸手去触摸舞娘们随着舞步摇曳的大腿。
然而,那些舞娘却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巧地躲开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坐在这里的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老宅男,何曾亲眼见过这等疯狂的阵仗?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