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还请陛下称朕。”
丹陛之下，杨益中躬身一礼打断季应孚的话后提醒道：“天家自有威严，当称朕才是。”
龙椅之上的季应孚显然有些迟疑，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小声开口道：“可周王世子不是已经称朕了么，我再称朕是不是不太好？”
“？”
听闻此言的杨益中似乎被呛了一下，但是吧这事就连他这般的经年老臣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什么，什么都没法说。到最后只能拿出玄清道人所言解释道：“那是周王世子使用了道门秘术，借请天帝之威才如此自称陛下何以如此想呢？”
亏心吗，那肯定是亏心的。
自打当了皇帝过后愈发圆润的季应孚恍然道：“竟然如此，周王世子莫非是天神下凡不成，居然能够请借天帝威严，他似乎还是道门掌教真人来着？”
“是，先帝也曾敕封过，确是有道真人。”
季应孚心底一寻思，那位都能够短暂请来天帝了，莫不是说真是神人？那自己还继续称朕岂不是有悖于天？细思极恐之下他更是不敢再称朕，只含含糊糊连我都不再说，从心的扯开话题和杨益中谈起了典籍，做出一副用心听讲的模样来。
老杨问心有愧也不好和他继续说下去，只用心的讲解起了典籍，把圣人之理掰开揉碎了说给季应孚听，目光却不知落在了何处。
季浩原血脉如今只余下季应孚一人，能够得以保全全赖厉近臣大义灭亲和他爹不是一条心，否则已是绝嗣，倘若真走到这一步，他百年过后又有什么脸面面对上皇？
季夏的江山社稷保不住便罢，要是连子嗣也护不住，别说他杨益中了，就是崔悬山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事儿操蛋就操蛋在，季浩原子嗣凋零成这样，还压根儿就不是要谋朝篡位的司徒氏所为，彼其娘之这全是季浩虞这个宗室亲王干的！
更无语的是，这个毒瘤还是司徒氏铲除的，这让满朝老臣都没法开腔，一口气憋在喉咙管里无处可吐，实在头疼得厉害。
臣子，宗室，百姓，江湖哪怕明知道司徒氏行的是“篡逆之事”，却半点不损名声，还都得承司徒氏一份情！
这让季氏去哪儿说理？
听完杨益中讲述经典的季应孚偷偷松了口气，朝政大事尽数托付于周王，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皇帝本就心虚得厉害，只觉自己德不配位。
可暗地里未必没有几分窃喜：古之圣王便是这般垂拱而治，他现在也是如此，难不成他还真就是当皇帝的料？
本就不聪明的脑袋里转了一大圈乱七八糟的东西，季应孚笑呵呵地下了台阶，扶起跪坐的杨益中，满脸都是希冀：“太保，时日已经不早，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是，陛下也早些休息才是。”
一礼之后从宫中退出来，站在屋檐之下的杨益中不由有些恍惚，自己这些人做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呢，谁也不知道。
恰逢遇到韩克站在官廊之外，见到是杨益中来了，当即拱了拱手：“太保，陛下安否？”
“尚好，就是此前那个小黄门不可再留。”老人叹了口气，心情无比复杂：“若非此人，陛下又如何得知周王世子称朕之事。”
“那确实不可再留。”
这种话多聊几句就没了谈性，二人当即各走各的出了宫，往家而去。
而早先到家的君旬已经安排了管家前去司徒完人府上叫自家闺女回来，难得早退还有兴致泡上一杯茶，逗弄起了笼中的画眉。
等了好些时间，才等到闺女到家，抬眼一看端到嘴边的茶差点一口喷了出来，懒懒散散躺在摇椅上的身形都坐正了：“不是，你这是做什么了，怎的如此狼狈？”
却见从门口进来的君心心梳好的发髻有几分散乱，连同衣袖也脏兮兮的，瘪着小嘴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巨鲸剑都没有挂在腰间。
这不应该啊，不谈无咎如今的地位，只说他那凶残无比的战绩，真有人敢在上京城这么欺负自己闺女？百思不得其解的君旬嘶声问道：“这是在哪弄的，可曾和无咎说过？”
“呜呜呜呜呜呜”君旬不问还好，这一问君心心是真绷不住了，委委屈屈的假哭两声往凳子上一坐，顺势双手捏住袖口一翻：“这就是完人哥哥揍的！”
“他家都从青州搬去信州百来年了，怎么还带打妻哦不是，他揍你做什么，那孩子我知道，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君旬这会儿纯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倒不是不担心自己闺女，完全是君心心看着是可怜了点，但人精成君旬怎么可能看不出异样。
一没见伤口二没鼻青脸肿的，这也算得上揍？
开什么玩笑！
“爹！！你还帮他说话！！”
君心心本来就是假哭两声，结果看自家老爹居然还笑得出来，这哪里还绷得住，差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