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三人。
嗯年轻的步六孤氏之王,世代护卫皇族的城巡司统领,漠北武学最高的山。
两绝顶一山巅。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啊!
她当即吩咐温琳前去安排宴席,热情的对三人道:“诸卿且随朕来,席间再谈!”
三人皆点头称是,随着大喜过望的皇帝前往了御花园。
此宴并未大张旗鼓,仅有皇帝毗那罗阙,静城王步六孤万韧,城巡司统领荆明月以及新晋的边将赫连天五人。
然而此间气氛却并非全然轻松。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宫廷乐师在远处奏着舒缓的雅乐。毗那罗阙心情显然极好,亲自举杯道:“今日三位能共聚于此也是一桩雅事,朕虽不练武却也知道武道艰难,既如此便愿我漠北,武运昌隆!”
“愿漠北武运昌隆!”
三人举杯应和,神色各异。
荆明月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沉默如山,只是默默饮酒进食,仿佛置身事外,只是那副姿态是随时可以起身护在皇帝身前的模样,看得赫连天想笑。
这个老匹夫显得颇为适应,他虽为山巅武夫,但言谈举止间并无太多江湖气,反而有种历经世事的沉稳,对宫廷礼仪也不陌生。与皇帝交谈时,语气恭敬却又不卑不亢,谈及练兵和边防之事,竟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引得毗那罗阙频频点头。
完人哥哥则埋头猛炫,对眼前的权势交织毫无兴趣,只在皇帝问及武道时,才会简洁地回答几句,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赫连天。
这老匹夫必定所图甚大!司徒完人心底冷笑,什么“祸及子孙”和“舍近求远”,他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追求武道极致的人,突然投身官场,还要掌兵,若说背后没有更深的目的,那才是见了鬼。
酒过三巡,毗那罗阙似不经意间提起:“赫连卿即将赴任,静城王也要南下查案,皆是风险重重,若是二位能互相照应,朕便更能安心了。”
赫连天微微一笑看向司徒完人:“静城王年少有为武道精深,若往后有机会,老夫倒是很想与王爷练练手。至于南下静城王若有所需,老夫或可提供些许助力。”
这话说得太过漂亮,司徒完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咧嘴一笑:“此乃步六孤家的私事,不敢劳烦赫连先生。至于练手赫连先生若是愿意指教,那该是我求之不得才是。”
赫连天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呵呵一笑:“那老夫便静候佳音了。”
看着两人言语间的机锋,毗那罗阙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
臣子之间若完全铁板一块,她反而要睡不着了。这种微妙的制衡,正是她所需要的。
宴席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荆明月和赫连天一同离去,紧紧跟在他身侧,一直到消失在余下二人视线,司徒完人正要溜号,却被毗那罗阙叫住:“静城王,陪朕走走吧。”
“是,陛下。”
纵然心中嘀咕,他面上也恭敬应下,她屏退了左右只带着温琳,在御花园的月光小径上缓缓而行。
“爱卿今日似乎对赫连天颇为警惕?”毗那罗阙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司徒完人略一沉吟:“陛下明鉴。臣只是觉得,一位山巅武夫突然对朝堂军政产生兴趣,实在有些反常。事有反常必为妖,多几分小心总无大错。”
心情不错的小皇帝轻轻颔首:“朕明白。但赫连天主动来投,朕不可能拒之门外。至于往后如何还需仰仗如爱卿这般真正的忠贞之士。”
她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完人:“步六孤氏与皇家休戚与共,朕信你。南下夏国之事你务必小心,若有需要,可凭此令牌直接向当地盲蛇求援。”
说着,她从温琳手中接过一枚玄铁令牌,递给了司徒完人,令牌上刻着银色蛇纹。
“多谢陛下!”司徒完人郑重接过,这玩意可是好东西,这下自己要在大夏当盲蛇头子咯,快进到你什么身份你查本王
“爱卿有心便早日查清,静城和漠北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未来。”毗那罗阙语重心长的开口:“为父洗冤朕如何也不会阻拦,只希望爱卿先保全自己才是。”
“臣定不辱命!”
二人细细碎碎又聊了会儿,直到小皇帝谈兴已尽,这才告退出了宫去。离开皇宫的司徒完人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又是施恩又是敲打,最后还不忘强调步六孤氏的责任不过么,这枚令牌倒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思索着目前愈发诡异的朝局,赫连天入局,漠北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也好,水浑才好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