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是冷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可这份冷的下面,是七千年都没被磨灭的热。
“谢谢。”
他说。
只有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踏入楼道。
身后,血色门户开始不稳。
门框上的金色屏障出现了裂纹,暗面消散前留下的力量正在被血色怨念侵蚀。每一道裂纹都在扩大,像冰面上的裂缝,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晚晴抬手,按在门框上。
金色本源从她掌心涌出——不是剑意,而是她七千年积累的本源之力。那些本源本是她用来维持人性的根基,是她从无数次绝望中爬出来的燃料。现在她把它当作水泥,糊在裂缝上。
“你——”
暗面的声音从消散的光点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你会死的。”
苏晚晴没回答。
她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金色光芒,像漏水的管子,堵不住。本源从她体内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本源消耗过度后,神魂开始不稳。
“死不了。”
她咬牙挤出三个字。
暗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开始倒流——不是飘散,而是聚集。暗面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残存的意识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缠绕在门框上。
“那就一起扛。”
它的声音已经轻得像呼吸。
“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两道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一道来自苏晚晴的本源,一道来自暗面的残念。它们缠绕在血色门户上,像两条蛇,死死咬住门框的边缘,不让它崩溃。
可代价是惨烈的。
苏晚晴的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她的头发从乌黑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银白。她的皮肤从白皙变得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经脉。她的身体在缩小,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
可她没松手。
陈旭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不是轰鸣,而是某种更沉闷的、更压抑的声响。像大地在裂开,像天空在坍塌。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回头就会看到苏晚晴的样子,看到她的头发变白,看到她的身体变透明,看到她嘴角溢出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最后的烛火在风中挣扎。
他怕自己会冲回去。
所以他没回头。
他盯着前方的楼梯口,一步跨上台阶。
脚下的楼道很熟悉——水泥地面,白色墙壁,声控灯。每一层的格局都一样,每一扇门都关着。空气里有霉味,有灰尘味,有那种老小区特有的、混合了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他在这里生活过。
在那个他还不知道什么叫修仙、什么叫灵力的时代,他每天下班回来,踩着这些台阶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看到李婉在厨房里炒菜。
“回来了?”
她会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手上还拿着锅铲。
“洗手吃饭。”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可现在,楼道里没有饭菜的香味。只有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腐烂的、发霉的、像放了几个世纪的血。那气味从楼上飘下来,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有东西在腐烂,在发酵,在膨胀。
陈旭加快脚步。
他一步跨过三级台阶,灵力灌注双腿,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声控灯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甩在身后,楼道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鸿蒙芯片的投影界面一直浮在身前,情感优先协议锁定着李婉的神魂坐标——就在楼上三层,302室。
他的家。
不,曾经是他的家。
现在,那是绝望本源最后一缕意识的狩猎场。
二楼。
他路过201,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202,门也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那光不是灯光,不是日光,而是某种活着的、在呼吸的东西。
陈旭没停。
三楼。
他站在楼梯口,看到走廊尽头的302室。
门开着。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撕开的——门板从中间裂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掰断。裂缝的边缘不整齐,有木刺,有扭曲的铁皮,有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的痕迹。
走廊里全是血色怨念。
那些怨念不是气体,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它们在半空中蠕动,像水母,像章鱼的触手,像被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