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
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晚晴听见了。
她的银眸猛地转向他,和他对视了一瞬——只有一瞬,短得像眨眼,但足够了。剑心通明的感知让她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肘关节,某个红点标记的位置,刺进去。
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犹豫。
苏晚晴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然后,松开握剑的手。
不是扔掉剑。
是……换了一种握法。
左手松开,右手单手握剑,剑身从横挡改为直刺——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陈旭看见了,那只机械手臂也“看见”了,它掌心那个黑色涡旋转速突然加快,吞噬力骤然增强。
苏晚晴的剑开始崩碎。
不是裂纹,是真的崩碎——剑尖那截早就断了,现在剑身中段也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像脱落的鳞片,在空中飘散,然后被黑色涡旋吞噬。
但苏晚晴不管。
她的右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紧到皮肤被剑柄上的纹路硌出血。
然后。
她动了。
不是向前冲,是……把自己,扔了出去。
像一支离弦的箭。
不,比箭更快——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股决绝的、燃烧一切的意志,让那道流光在陈旭的视野里,亮得像最后的星辰。
剑尖。
崩缺的、参差不齐的剑尖,对准了那只手臂的肘关节。
对准了那个红点。
黑色涡旋的吞噬力撞在她身上,她的衣服开始碎裂,皮肤开始渗血,头发在虚空里散开,像黑色的水草。但她没停。
加速。
再加速。
最后三寸。
两寸。
一寸。
刺!
金属甲片碎裂的声音,刺耳得让陈旭的耳膜一阵剧痛。
不是整齐的切割声,是像玻璃被锤子砸碎的那种、带着无数细小裂纹扩散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苏晚晴的剑,刺进去了。
崩缺的剑尖,居然真的刺穿了那层暗灰色的金属甲片,刺进了肘关节的机械结构里,精准地,钉在了那个红点标记的能量节点上。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然后。
暗红色的纹路,突然疯狂闪烁。
不是规律的闪烁,是混乱的、过载的、像电路短路一样的疯狂闪烁。纹路里的岩浆状液体开始沸腾,从裂缝里喷溅出来,溅在苏晚晴的手上,瞬间灼烧出一片焦黑。
但她没松手。
反而,用力。
把剑,往更深的地方,捅进去。
“呃……!”
她喉咙里挤出压抑的痛哼。
但那只手臂的反应更大。
它猛地一颤——不是人类疼痛时的颤抖,是机械结构突然卡死、能量回路突然中断时的那种、僵硬的、不自然的震颤。
掌心那个黑色涡旋,骤然紊乱。
旋转的方向开始混乱,顺时针转半圈,突然逆时针转,再顺时针,像失控的陀螺。涡旋的边缘开始收缩,不是主动收缩,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从碗口大小收缩到拳头大小,再收缩到……
即将崩溃。
好!
陈旭的心脏狠狠一跳。
但下一秒。
他的呼吸,停了。
因为那只手臂,在即将缩回扭曲出口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不是卡住。
是主动停下。
然后。
掌心那个已经收缩到拇指大小的黑色涡旋,中心,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银色的。
机械的。
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打磨过的金属珠子,镶嵌在涡旋深处。
那只眼睛,睁开的第一时间,就“盯”住了陈旭。
死死盯住。
视线像实质的冰锥,扎进陈旭的识海,扎进那些还在疯狂涌入的数据流里,扎进他和鸿蒙电脑的连接通道。
陈旭浑身冰凉。
不是恐惧带来的冰凉,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绝对的、程序化的意志锁定的冰凉。
像老鼠被猫盯上。
像虫子被手指按住。
然后。
一个单调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涡旋深处传来:
“检测到……”
“未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