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剑劈开岩壁,一次又一次,但失败了。后来剑可能坏了,可能被夺走了,也可能……他放弃了用剑。
于是用手。
用指甲,用血肉之躯,去抓,去挠,去试图在绝望中凿出一条生路。
最后,在某个时刻,他用最后的力气,蘸着自己的血,写下这三个字。
为什么。
问谁?问把他关在这里的人?问命运?问天道?还是只是濒临崩溃时,向虚无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嘶吼?
陈旭闭上眼,深呼吸。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起一阵刺痛。但他需要冷静。程序员的本能在这时候接管了情绪——分析,推理,寻找逻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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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看向那些抓痕。
鸿蒙电脑的扫描光束自动覆盖过去,虽然灵力已经枯竭,但基础的光学分析还能运行。数据在意识角落滚动:抓痕深度分布、角度变化、施力模式……
然后陈旭注意到了细节。
最深的几道抓痕,指法不对。
正常人手抓挠时,五指会自然弯曲,力道集中在指尖和中段指节。但这些最深的痕迹……陈旭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手势。
那是反手。
手掌朝上,手指向下扣,用指背去刮擦岩壁。这种姿势使不上力,除非……
除非手指的正面已经磨烂了,磨得见了骨头,只能反过来用指背。
陈旭的喉咙又一阵发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地面。碎石间,有些暗褐色的斑点——干涸的血滴。还有几片碎布,颜色褪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质地像是天星宗内门弟子的制式衣袍。
以及,一小堆白色的东西。
陈旭爬过去,用右手拨开碎石。
骨头碎屑。
很小,像被砸碎的指骨。旁边还有些黑色硬块——陈旭捡起一块,指尖搓了搓,粉末落下。
碳化的有机物。
食物的残渣?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起身。这个动作耗尽最后力气,他背靠岩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视线扫过整个拐角区域——抓痕,血字,碎布,骨屑。还有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凹陷,里面堆着更多碳化硬块,旁边有个用碎石垒成的、简陋的“碗”。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在绝望中,在黑暗中,靠着一丁点不知道从哪来的食物,喝岩缝滴下的水,活了一天又一天。
陈旭右手摸向腰间。
储物袋还在,但表面有裂痕,灵力纹路断了七八处。他尝试注入一丝神识——没有反应。坏了。里面的丹药、灵石、备用衣物、所有补给,全都取不出来。
和那个人一样。
被困在这里,资源断绝,重伤濒死。
区别是,那个人有剑,有完整的身体,却依旧死在了这里。而陈旭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有鸿蒙电脑。
还有那片金属残片。
陈旭撑着岩壁,一点一点挪回原处。右手抓起地上的暗银色残片,翻到背面。七星环绕剑形纹章在幽蓝光下泛着冷光。边缘有编号,蚀刻的细小符文,因为岁月磨损已经有些模糊。
【编号:丙戌-柒贰叁】
天星宗的弟子徽记。丙戌年入宗,编号723。鸿蒙电脑的资料库里,应该有对应年份的名录。
陈旭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调取数据库。天星宗弟子档案——这是当初在藏书阁当杂役时偷偷备份的,不全,但丙戌年的名录刚好有。文件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滚动。
搜索:丙戌-柒贰叁。
进度条开始移动。很慢,因为灵力枯竭,算力严重受限。陈旭靠在岩壁上等待,呼吸逐渐平稳——不是不疼了,是身体开始麻木,痛觉阈值被强行拉高。
他盯着那片残片。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残片传递的那些破碎恐怖场景,而是更久远的记忆——天星宗藏书阁,三楼东侧,阵法区。某个午后,他打扫时翻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扉页上有作者的签名。
字迹清瘦,带着某种独特的顿笔习惯。
那本笔记的作者,在简介里写着一行小字:“余性好游历,常离宗门,若有同门见疑,不必寻我。”
落款时间:丙戌年秋。
当时陈旭还吐槽过,这作者真够潇洒的,说走就走,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管理杂役的老弟子听了,嗤笑一声:“什么游历未归,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人早没了,宗门档案里都标记‘失踪’了。”
三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