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经脉里的胀痛还在持续,灵力的枯竭让身体虚得像个空壳子。他咬紧牙关,用双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像个老头子一样慢慢直起身。
膝盖还在流血。
裤腿被碎石划破,伤口里嵌着细小的石屑。
陈旭没管。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荒原。
远处——大概百米开外——有什么东西。
灰色的碎石堆里,半截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斜插在那里,像一座古怪的墓碑。残骸的表面布满了氧化产生的暗红色锈斑,边缘扭曲变形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扯过。
但轮廓还在。
流线型的外壳,即使破损严重也能看出精密的制造工艺,绝对不是天元大陆那些粗陋的法器能比的。
陈旭瞳孔一缩。
鸿蒙电脑的界面在视野里自动弹出来——刚才在传送过程中乱码的警报已经消失,系统恢复了基本运转。此刻,一个扫描窗口对准了那截残骸,进度条快速推进。
陈旭的心跳漏了一拍。
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比喻。
陈旭真真切切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的血液像结了冰一样停滞了一瞬。他的呼吸停住,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残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
天星宗。
星梭。
两千四百到两千八百年前。
那个他刚刚才从天星宗弟子刘安口中听说过的、传说中的顶级仙门,那个他计划未来要去寻找功法的目标……它的造物,就这样插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原上,锈迹斑斑,损毁严重,像一具被遗忘了无数年的尸体。
这地方……
到底他妈是哪儿?
陈旭喉咙发干,他想咽口唾沫,但口腔里一点水分都没有。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怀里的苏晚晴因为被勒到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这声音让他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苏晚晴依旧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嘴唇。
不能在这里发呆。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那截残骸意味着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来。
陈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和茫然。他慢慢调整姿势,把苏晚晴往怀里搂得更紧一点,然后用还能动的那条腿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膝盖的伤口被牵扯,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站起来了。
站稳了。
目光重新投向那截残骸,投向更远处的荒原尽头。
铅灰色的天空下,死寂的荒原延伸到视野极限,除了碎石还是碎石,除了灰暗还是灰暗。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活动的痕迹。
只有那截残骸,像一枚扎进这片死寂里的钉子。
也像一扇门。
一扇通向某个被遗忘的、危险而神秘的过去的门。
陈旭抱着苏晚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迈开脚步。
不是朝着残骸,也不是朝着荒原深处——他先走到最近的一块半人高的碎石旁,小心翼翼地把苏晚晴放下来,让她背靠着石头坐稳。
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点疗伤药,敷在自己膝盖的伤口上。
又从另一个储物袋里翻出仅剩的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开始运转长春功,吸收里面微薄的灵气。
恢复。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灵力。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灵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陈旭一边吸收着灵石里的灵气,一边抬眼,目光越过荒原,落在那截天星宗星梭的残骸上。
两千八百年前……
天星宗的星梭,为什么会损毁在这里?
这地方,和星陨阁的阵图,和那枚指环接收到的同源信号,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空气中那股冰冷的“秩序”残留……
陈旭闭上眼睛。
灵石在手里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经脉里枯竭的灵力开始缓慢回升,虽然慢得像滴水穿石,但总比没有好。
等他再睁眼时,眼神里的茫然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计算意味的锐利。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
不管前面有什么。
活下去。
然后——搞明白这一切。
他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腿边的苏晚晴。
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