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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电脑的警报信息还在跳,但已经变成了乱码。视野边缘那些字符扭曲变形,像被水浸过的墨迹。
陈旭闭上眼。
他不再看那些扭曲的色块,不再感受身体传来的各种不适。全部的心神沉入归一灵枢的运转,灵力像最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转动,维持着那层薄薄的“茧”不散。
苏晚晴的呼吸——
还在。
虽然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虽然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断掉,但还在。
这就够了。
时间感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极其诡异。
陈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半息,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整天。空间乱流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他的大脑因为过度运转归一灵枢而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小时候。
看见自己第一次摸到电脑键盘时那种新奇感。
看见穿越前最后加班的那个夜晚,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星河一样流淌。
然后画面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天元大陆的画面——腐骨芦苇、黑水泽、那些追杀他的人的脸、苏晚晴昏迷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所有画面混杂、重叠、旋转。
像一场失控的梦。
“坚持住……”
陈旭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不知道是在对苏晚晴说,还是对自己说。
怀里的身体又冷了几分。
归一灵枢构筑的“茧”开始出现裂缝——不是外力击破的,是内部灵力供应跟不上消耗导致的自然崩解。陈旭的丹田已经快空了,经脉里流转的灵力稀薄得像清晨的雾气。
要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粘稠感骤然消失。
不是慢慢消退,是“唰”一下,像有人突然抽走了裹在身上的厚重棉被。
所有挤压、扭曲、剥离的感觉瞬间不见。
失重感来了。
真实的、向下的坠落感。
陈旭本能地想要调整姿势,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经脉的胀痛和灵力的枯竭让他的肌肉僵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不,那不是地面,是一片灰色的、布满碎石的荒原——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轰!”
膝盖狠狠砸在碎石上。
剧痛从膝盖骨直冲脑门,陈旭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但他抱紧苏晚晴的手臂没有松,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用背脊承受了后续的冲击力。
碎石硌得生疼。
灰尘扬起,呛进喉咙。
陈旭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扯着胸腔和经脉,痛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他跪在地上,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足足过了五息,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睁眼。
第一反应是看怀里的苏晚晴。
她还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呼吸还在。虽然微弱,虽然节奏紊乱,但胸口还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没死。
陈旭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血腥味,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四周。
干燥。
这是第一印象。
空气里没有黑水泽那种湿漉漉的、带着甜腥气的味道,反而是干燥得像在沙漠里放了三个月的饼干。吸一口气,鼻腔黏膜都发紧。
地面是灰色的——不是泥土的灰,是那种石头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灰。大小不一的碎石铺满视野,一直延伸到远处模糊的地平线。碎石缝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苔藓,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头顶……
陈旭缓缓仰头。
铅灰色的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星星。整个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均匀的灰色玻璃板,却泛着一种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光。这种光让荒原不至于完全黑暗,但也绝不明亮,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死气沉沉的灰调里。
空气里的灵气——
稀薄。
稀薄得可怕。
陈旭尝试运转了一点点长春功,想吸收点灵气恢复,结果感应到的灵气浓度连天元大陆最贫瘠的荒山都不如。而且这些灵气里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东西……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秩序”残留。
不是灵气。
不是魔气。
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更高层次的能量残余,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死后留下的气息碎片,飘散在空气里,渗透进每一粒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