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枫治过病的人，现实一点的，称他能医；夸张一点的，称他神医。
其实到底有多神，古枫自己心知肚明。
纵然是神仙，也未必万能，何况他只是一个稍懂古医术的凡人。
学无止境，不耻下问，方是学医者的精神。
这也是古枫的追求，否则他又何必这么辛苦去学西医？
自从遇上夏雨，他一直想找严新月讨教这不明原因的猝死之症，却始终没合适的机会。
直到这会儿偶然说起，他才终于把夏雨的病情与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
严新月听完，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她必须见到病人，才敢下结论。
不过，以她对古枫的了解，恐怕就算见了病人，也很难有什么结论。
因为古枫的医术，在某一个层面上，不但不在她之下，反而在她之上。就象前几天她硬逼他做的那例肾脏置换术——半个小时做成手术，她苦练一辈子都未必办得到，古枫却在一天之内就做到了。
这实在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发现让她惊讶，也让她对这个学生寄予更大的希望。
换作别的导师，得知学生在未取得行医资格的前提下随便医治病人，定会狗血淋头臭骂一通。
严新月没有。相反，她用沉默表示支持。因为古枫不是普通学生，他早有庞大到无可匹敌的中医理论、基础与实践。
若能把原有基础与现在所学的西医知识两相结合，将来在医学界，他大放异彩、独占鳌头这种话她不敢乱说，但最起码，他会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放学时，严新月果真跟着古枫回了家。
到了古枫家，她从车尾箱提出一个大医疗箱。听诊器、血压计、温度计各式各样的便携检查仪器，一应俱全。
其实除了古枫，她自己偶尔也接点私活，否则以她那份工资，怎么够用。
夏雨见到严新月，立刻认出她就是那晚在超市与古枫一起协力救自己的大姐姐，自是欣喜激动。
严新月却没多说客套话。古枫已和她讲得很清楚：这病人，就是那晚与她一起用心肺复苏术救醒的女孩。于是她几乎二话不说，便开始给夏雨检查。
初步检查加详细问诊之后，严新月不得不开始相信古枫的话了。
夏雨很正常，很健康，身体素质看起来比她还硬朗，连月经不调、痛经之类的小症都没有。
不过最后，她还是坚持让夏雨下午去市人民医院做一次全面系统的身体检查。
“那，老师我领她去吗？”古枫征询意见，表现得格外热心。其实无非想光明正大地翘课——下午都是严新月的课，而他最怵的就是上她的课。
“你去什么去！下午是心脏置换术，你给我老实上课去！”严新月白他一眼，掏出电话打给彭院长，让他派人接待夏雨。
下午，夏雨在夏冰与施玉柔的陪同下，去了趟市人民医院。
夫人有令，彭院长不敢怠慢，派了个护士长全程接待。不但没排队，还第一时间拿到了各种检查结果。
至于古枫，自然又被翻脸像翻书一样的严新月，虐了整整一个下午。
受虐，是某些人的嗜好；逼不得已时，也会养成习惯。也许被虐得太多，古枫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傍晚放学，古枫与严新月一同回家。夏雨已拿着一叠检查结果等着他们。
严新月仔细查看报告。除了营养偏差，所有指标都正常。
难道真遇上了十万人难逢其一的猝死症候群？严新月头痛起来。若真是这病，说发作就发作，普通药物根本无法预防——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无药可医的绝症。
看完报告，严新月准备告辞。
留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不如回去总结思路。
恰在这时，苏曼儿提着大袋小袋的瓜果蔬菜从超市回来。见是古枫的班主任，哪肯轻易放人，热情挽留，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盛情难却，严新月留了下来。
饭后，古枫给严新月上茶，两人自然而然又聊起夏雨的病。
“这样吧，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全程贴身观察夏雨的情况。我也回去查查文献资料，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到现在为止，严新月仍不愿相信夏雨得的就是无原因猝死症。
隐约中，严新月觉得自己好象漏了什么。
这种感觉，古枫也有。
可到底漏了什么，两人谁都说不上来。
听到老师吩咐，古枫愣愣点头。尽管他一点都不明白，这“贴身”到底要贴到什么程度——冲凉睡觉上厕所也贴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