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枫回到家,先把装诊金的大箱子递给苏曼儿。
一千两黄金,折算下来一百斤,沉得苏曼儿拎都拎不动。
她好奇打开,一整箱金光晃得人眼晕。苏曼儿傻了:古枫这是抢银行去了?
听古枫讲完给麻由本一治病的前后经过及收费标准,苏曼儿目定口呆。
这营生,可比抢银行好赚多了。
其实以黄金作诊费、以两为单位,古枫确实大赚。
古代一斤十六两,现代一斤十两。
一千两黄金按古制约六十来斤,按今制足有一百斤。里外里,古枫能偷着乐。
可一想到夏雨的病情,赚钱的喜悦又淡了。
诊金一交,他便去看夏雨。
早晚各查一次,已渐渐成了古枫的习惯。
然而查不出病因,再勤快也枉然。他已把能查的都查了个遍,望闻问切、视触叩听,轮番上阵。
夏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过他的手,却都干净得象一张白纸。
若说还有哪里没查到,那便只剩医者最不该轻碰的地方。
人家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岂能随随便便宽衣解带任你查?
尽管古枫丝毫不介意做一回“全面检查”——如果真有那必要,夏雨多半也会乖乖配合,只是她妹妹夏冰绝不会答应。
其实夏冰反对倒在其次。
主要是古枫认为没有那必要。
若真有必要,别说夏冰,天王老子反对,他也照查不误。
医者的眼里,只有病灶,没有避忌。
夏雨的状态,看起来完完全全不象有病的人。
能吃,能喝,能睡,能玩,能跳,能工作,笑起来眼里有光。
若不是病历和四次晕厥白纸黑字摆在那儿,谁信这是随时可能被死神点名的人?
为了她的病,古枫可谓呕心沥血、绞尽脑汁。
可再犀利的剃头匠,遇着这么个纠结的癞痢头,也没处下刀。
检查了又是一番无果,他只好去冲凉,准备垫高枕头,再跟这怪病死磕到底。
冲完凉出来,苏曼儿告知:彭院长来过电话。
古枫以为有要事,回拨过去,才发现彭院长是表达感激——感谢他替严新月免去一场无妄之灾,想请他吃顿饭。
显然,严新月把白天的事告诉了彭院长。
古枫想了想,婉拒了。
他其实很想对彭大院长说句实话:谢就免了,让您那位媳妇别再没完没了折腾我,我就感激不尽。
可这话,终究说不出口。
如是几天,夏雨的病情仍无半点进展。
这天早上,古枫上学,心血来潮想走一回路,便没驾车。
在现代社会越久,他越觉自己变懒了。
师父曾教悔:做人不能太安逸,安逸让人变赖,性子变钝;吃饭不能吃太饱,七成足矣,否则身体变重,脑子变沉。
师父传他一身高超医术,也教会他许许多多做人的道理。
若问如今的古枫最想报答谁,他必想也不想地回答:师父。可惜,如今的他虽时来运转,多少算得上风生水起,可他与师父,已天人两隔。
子欲养,亲不待。古枫算是切身体会了。
于是这天早上,良心发现的他反省了几秒钟,徒步出门。
路过华达街那个转弯时,竟又看见严新月的卡罗拉停在那儿。不过这回没撞人——是车抛锚了。
只见她支着车前盖,焦急地在车头前团团转。古枫不禁好笑:叫你平时刻薄我、折腾我、虐待我,这回招报应了吧。我不收你,天都收你。
原本,古枫是很想超脱一点的。
就象那首偈子说的:世间有人谤我、欺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我如何处置?我且忍她、让她、避她、由她、耐她、敬她,不要理她,再过二十年,再看她。
可再过二十年,严大美女就人老珠黄,看不得了呢。
再说,对严新月的事,古枫真不想管。
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感恩,反倒变本加厉。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事,他不是头回经历。
这个变态女人,根本不值得对她好。
这样想着,他就象患了选择性眼盲,装作什么也看不见,从旁边绕了过去。
然而,偶一回头,瞧见严大美女站在那儿急得直跺脚,他又忍不住心软了、犯贱了。
罢罢罢,老子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倒粘贴门、贴钱带米让你折腾。古枫幽怨地想着,还是倒了回去。
“老师。”他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躬敬。<